39度開空調，鄰居卻喊要被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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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熱天，我打開新裝的空調。
樓下402的女人砸開我的門，說我再開，她就要被凍死了。
外麵39度。我以為她瘋了。
當天下午，她真的死了。死因：嚴重失溫。
臨終錄音裡，她喊的是我的名字。
鄰居說我是凶手，客戶連夜解約，論壇上我的照片連臉都沒打碼。
後來有人把威脅信塞進我的門縫：“別再查了，馬上搬走。”
她以為這棟樓裡隻剩一個好欺負的租客。
她不知道，技術人員從那台機器裡，恢複出了6秒。
6秒。
我把那份日誌推到她麵前。
“冷庫比我的空調，早開了6秒。”
“現在，該你解釋了。”
那天外麵三十九度。
空調是前天剛裝的。師傅走的時候還跟我說，姑娘你這房子西曬，你就放心用。
我放心地按了開機。24度，製冷。
風剛吹到臉上，門就響了。
不是敲。是砸。一下一下，帶著指節的力氣。
我從剪輯台前站起來，透過貓眼看——門外站著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發貼在額頭上，大熱天穿著長袖，手裡攥著一條毛巾。
“關掉，趕緊把空調關掉。”
我拉開門：“您找誰？”
“你把空調關了。”
“我開空調怎麼了？”
“你再開下去我就要凍死了。”
我以為我聽錯了。樓道窗戶裡湧進來的熱浪撲在我臉上，像開水。
“您住哪戶？”
“402，就在你樓下。”
“我家的空調怎麼會凍到你家？”
她往前擠了半步，手直接越過我肩膀，去抓玄關牆上的開關。
我按住她手腕：“您乾什麼？”
“先關，別問了——你別動手！”
“您進了我家門，還說我動手？”
“我命都快沒了，你跟我講這個？”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空調麵板上那個數字。
“24度你還開這麼低，外麵快40度了，你熱我冷，你聽不懂嗎？”
我盯著她那隻還舉在半空的手，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後我退回去，拿起遙控器，按了關。
風停了。屋裡的燥熱立刻又漫上來。
“關了。現在能說清楚了嗎？”
“別再開。”
“總得有個原因吧？是噪聲還是漏水？”
“都不是。”
“那你讓我怎麼解決？大熱天你讓我一直不開空調，真出了事，你擔不起。”
她的手指在毛巾上絞了兩下。
臉色很難看。不是憤怒的那種難看。
是怕。
我當時沒看懂那個表情。
“等等，你叫什麼？”
“孟淑蘭。”
“我會聯係物業讓人上門查。”
她退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別再開空調。”
那一眼我後來想了很多遍。
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按下按鈕的人。
她一走，對門501的門開了。
“怎麼回事兒？喊得整層樓都聽見了。”
“她說我開空調會把她凍死。”
501阿姨嘖了一聲。
“樓上開空調凍著樓下？她以前也找別人鬨過。上個月半夜她還找物業說有人偷她家的電。你剛搬來別跟她吵，找物業處理。”
“以前住502的人呢？沒碰上過？”
“502空了快兩年，哪來的人？”
我回屋，第一件事就是打物業。
“我是502住戶。402的孟淑蘭剛上門讓我關空調，說我一開機她就會被凍死。麻煩儘快派人過來查一下。”
那邊記了，說會派人。
我掛了電話，坐回剪輯台。工作群已經炸了。
“片子幾點能看？”
“4點前。”
“修改意見文件半小時內重新導出。”
我開了一罐冰可樂，汗順著後頸往下淌。
兩點五十多，我實在熬不住。
我又把空調打開了。
26度。我特意調高了兩度。
然後，我把溫度往下拉了一度。
樓下那聲音，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一開始是悶響。
像有人用椅子撞牆。這樓隔音差，樓上拉張椅子都像砸牆，我沒當回事。
後來，變成了喊。
“冷——太冷了——”
我手指僵在鼠標上。
那不是賭氣的喊。
那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斷在半截的喊。
“救救我……”
我把空調關了。
屋裡的風停住的那一瞬間，樓下的聲音也停了。
安靜得詭異。
我趿著拖鞋衝出門，跑下一層，站在402門口。
敲門。沒人應。
貼著門聽。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手機在褲兜裡震：“片子怎麼停了？活動6點上線，整個團都等著。”
我在那扇門外站了兩分多鐘。
我想——她剛上來鬨過，她就是在嚇我。
她在演。
我上樓了。
我又給物業打了一個電話。
“孟淑蘭她剛才好像在喊救命。”
值班的人說：“她這兩天總說屋裡忽冷忽熱，物業來看過她又不讓進，剛才還好好的，應該沒大事。”
“你沒聽到撞擊聲？”
“這樓隔音差，樓上拉椅子都像砸牆。你要不放心就報警。”
我說，我再等等。
係統給我回了一條消息：報修已登記，等待值班人員處理。
那是下午兩點五十三分。
這條記錄後來救了我。
但救不了她。
天擦黑的時候，樓道裡全是人。
紅藍的光從樓下照上來，在天花板上來回掃。
有人在走廊裡喊：“警察都來了，肯定有事！”
“402就是樓上的，聽說死之前喊過她的名字。”
“開空調還能把樓下凍死，騙誰？”
我的門被敲開。門外站著一個穿便衣的女人，短發，背後兩個人。
“許知夏，我是刑偵大隊程嵐。你樓下的孟淑蘭死了。”
我手裡的杯子差點掉下去。
“初步判斷她今天下午死於嚴重失溫。”
“今天40度，她怎麼可能被凍死？”
“我們也想知道。”她看著我，“她留下了一段錄音。錄音裡，她把當時的異常情況指向了你。”
“指向我？”我後退半步，“她為什麼說我是凶手？”
“先進去說。”
手機放在桌上。按下播放的時候，整個屋子隻有那個聲音。
牙齒打顫的聲音。
“好冷……救救我……”
停頓。
“樓上那個姓許的，她又開空調了。她想凍死我。”
我盯著那部手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下午確實來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飄，“隻讓我關空調。我們隻說了幾句，我沒碰她，也沒進過她家。”
“她幾點來的？”
“大概2:40。”
“停留多久？”
“五六分鐘。”
“走後你做了什麼？”
“繼續工作。”
“開空調了嗎？”
“開了。”
“幾點開的？”
“沒注意，應該快3點。”
“她為什麼認定你一開空調就會凍到？”
“她不知道。”我頓了一下，改口，“我不知道。她突然找上門，我也覺得莫名其妙。”
程嵐翻了一頁紙，抬眼。
“你有沒有聽見樓下的異常聲音？”
我的心跳撞在耳朵裡。
如果現在說出那些慘叫聲，警方一定會把空調和她的死亡聯係起來。
可我確實沒有傷害孟淑蘭。
“兩家隔音不好。她走後樓下確實有動靜，我沒聽清是什麼。”
程嵐看了我兩秒。
那兩秒，比剛才的錄音還長。
第二天上午，我下樓扔垃圾。
電梯門一開，裡麵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到一樓的時候，其中一個回頭看我。
不是看人的那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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