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久不見
淩晨三點十七分。
江城中心醫院急診樓的燈，依舊亮得刺眼。
窗外下著雨。
雨水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將城市的霓虹拉成模糊的一片。
薑念站在急診室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病例。
姓名：陸征。
年齡：32歲。
職業：消防救援人員。
她的手指停在紙張邊緣，久久沒有翻頁。
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五年過去，她依舊能在午夜夢醒的時候想起。
陸征。
那個曾經說過會陪她一輩子的男人。
也是那個在五年前，沒有任何解釋，從她生命裡徹底消失的人。
“薑醫生？”
旁邊的小護士叫了她一聲。
“傷員馬上送過來了，燒傷麵積大概百分之三十，右肩和背部比較嚴重，需要馬上處理。”
薑念回過神，將病例合上。
“準備手術。”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看到舊愛名字的人。
所有人都以為，她早就放下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人不是忘不了。
而是不敢再想。
五年前，陸征消失的那一天，也是一個下雨天。
他說：
“薑念，等我回來。”
可她等了很久。
等來的卻是他失蹤的消息。
沒有電話。
沒有解釋。
沒有一句告別。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有一天再見到他，她一定會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一句話都不留下。
為什麼讓她像個傻子一樣等。
為什麼明明說愛她，卻先放開了她的手。
可是現在，當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她眼前，她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隻有一種遲來的疲憊。
“薑醫生，人到了！”
急救車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薑念戴上口罩，轉身走出去。
醫院走廊燈光明亮。
擔架車快速推進。
幾個消防員跟在旁邊，身上的製服被雨水打濕。
“陸隊！”
有人喊了一聲。
薑念腳步猛地停住。
她看向擔架上的男人。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她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五年。
整整五年。
他變了。
眉眼比以前更加鋒利，臉部輪廓更加成熟。
曾經那個會在她加班後偷偷跑到醫院門口等她的少年，如今已經成為了別人眼裡的英雄。
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陸征也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幾秒。
旁邊的消防員明顯察覺到了兩人的異常。
“陸隊，你認識薑醫生？”
陸征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確認。
確認眼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真的是五年前那個站在他身邊，說要陪他一輩子的姑娘。
最後，他輕輕開口。
“薑醫生。”
聲音低沉。
又陌生。
薑念垂下眼。
“推進去。”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回來。
也沒有問他這些年去了哪裡。
她隻是像對待一個普通病人一樣，安排治療。
“麻醉準備。”
“檢查生命體征。”
“通知燒傷科。”
一句一句，冷靜得沒有任何情緒。
可是沒人知道。
她握著病曆本的手，已經用力到泛白。
……
淩晨五點。
手術結束。
薑念走出手術室。
摘下口罩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疲憊過。
“薑醫生。”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住。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謝謝你。”
陸征站在走廊儘頭。
肩膀纏著紗布。
臉色還有些蒼白。
薑念看著他。
五年沒見。
他們之間隻剩下一句謝謝。
真可笑。
“這是醫生應該做的。”
她說。
陸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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