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醋意
風卷起雲，滌蕩著整片天都是雨。
繁雜吵鬨的雨聲，喬紓的心緒一如是。
她渾渾噩噩地發著呆，任由眼前的幻覺撕扯她。
但這次眼前的場景變了，不再是小時候她冒著雨哭著追那輛匆匆駛離不會等她的車。
而是言徹。
他就站在那裡，什麼也沒有做，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在一點點遠離。
比飛速駛離的車還遠。
隔著雨幕，喬紓伸出手，依舊怎麼也碰不到他。
那雙會給他喂飯，給她吹頭發為她蕩秋千的手，她再也碰不到了。
窗外的雨，敲打著落地窗。
嘻嘻在旁邊來回走動，一圈又一圈繞著沙發上出神的喬紓。
每當下雨天，它都能感覺到媽媽是不開心的。
嘻嘻討厭下雨天。
氣的對外麵的瓢潑大雨汪汪叫。
嘻嘻的叫聲，讓喬紓從幻覺裡抽離了出來，回憶起自己剛才恐懼的原因竟然變成了言徹的離開。
她罵自己：你瘋了吧。
而這時顧清的電話打過來了，今天的雨下的格外大。
他擔心喬紓，雖然上次經過他的心理疏導，喬紓已經好多了。
“喬喬，你還好嗎？”
顧清的聲音溫潤如玉，語氣帶著淡淡的溫柔，像春風拂麵，沒有任何攻擊性，有很強的親和力。
喬紓：“謝謝你，還專程打電話來關心我，我……我還好。”
她猶豫的那一秒，顧清已經察覺到她說謊了。
“喬喬，聽我說，那些幻覺都是假的，你可以試著麵對它，打破它，你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有自救的能力，產生於你心底的東西，以你的意誌力為轉移。”
“你可以主導一切。”
主導嗎。
“我能做到嗎？”
喬紓自我懷疑，顧清卻說：“隻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
他語調變低了很多，聲音帶著些惆悵：“喬紓，其實我很懂你的痛苦。”
“我有一個女朋友，我很愛她。”
這個顧清第一次對不算太熟悉的人提起白然。
“然後呢？”
“然後她死了，我害死了她。”
顧清講起這段往事，很平靜。
但喬紓仿佛看到了，他皮肉下，心口處，一道沒愈合的傷口，很深，鮮血淋漓。
“我想娶她，但因為身世懸殊，我家裡不同意，我們約定一起私奔去看極光，在路上出了車禍。”
“她是個賽車手，你知道嗎，她怎麼可能出車禍，所以是有人對她的車動了手腳。”
車禍時，白然扭轉了方向盤，把所有生的希望給了顧清，她的死換來了他的生。
喬紓：“那你知道凶手是誰嗎，你不為她報仇嗎？”
“我當然會找到凶手為她報仇。”
顧清激動地牽起舊傷，劇烈地咳嗽了幾下。
喬紓：“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為她報仇的。”
“我也相信你喬喬，你要好好活下去。”
喬紓剛要開口回顧清，言徹進來了。
他是頂著雨來的，他沒來及拿傘，從打車到下車這一路，雨水浸濕了他的眉眼，讓他本來蒼白的臉，多了幾分豔麗。
他迫不及待要見到喬紓。
而他這一刻出現在喬紓家裡時，她恍惚以為他是幻覺。
喬紓腦子裡是那句，“你可以主導一切”。
她坐直在沙發上，望著言徹。
“我知道了，謝謝你，顧清。”
言徹看到她在打電話，而在聽到她打電話的對象是顧清時，心也開始下起了雨。
連綿不絕的潮濕，悶泡著他的肺腑。
“你在和顧清打電話。”
也就是說，她在最無助，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選擇了找顧清。
沒有找他。
言徹眸色滿是陰鬱。
“喬紓，你當我死了嗎。”
為什麼不找我？
為什麼要找顧清。
你愛上顧清了嗎。
言徹的心在嘶吼。
以至於他靠近時，表情陰森的嚇人。
“你別過來。”
喬紓要製止這個幻覺。
她接受和言徹的分別。
她現在要做的事就是把他徹底清出自己的世界。
當這一年做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言徹聽到她的話，腳步一頓，很是委屈：“為什麼不讓我過去。”
喬紓咬牙：“滾出我的世界，言徹，不要再靠近我。”
既然他們不相配，他要走，那喬紓便不會試圖去挽留追逐什麼。
落入言徹耳朵裡，激起翻滾不息的妒火。
他噙著冷眼看她：“不讓我靠近，那你允許讓誰靠近，顧清嗎？”
這幻覺還真是和言徹一模一樣，張嘴閉嘴顧清顧清。
“我在說我們的事情，你不要再提顧清。”
言徹：“好啊，那你告訴我你剛才和顧清打電話都說了什麼。”
喬紓：？
“你這幻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幻覺？”
言徹摩挲著這幾個字，臉上陰沉的神色如雲開霧散，他輕輕笑了。
“也就是說下雨的時候，你在幻想我。”
那她是先找到顧清還是先幻想出的他呢。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
“回答我，喬紓。”
眼瞅著幻覺不聽她的話，喬紓的胸腔起伏著，氣的。
怎麼回事，她主導不了幻覺。
好氣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言徹不聽話。
就在她鬱悶的時候，一隻大手撫上她的臉。
冰的，帶著外麵雨水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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