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旮旯給木裡不是這樣的
川上富江看著神穀光那張瞬間冷卻下來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感。她伸出手去接便當。
在接過便當的瞬間，她似乎是“不經意”地，用自己那略顯冰涼且柔軟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神穀光的手背。
那種觸感十分奇妙，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電流感。
然而，神穀光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觸電般地把手縮了回來，動作快得有些滑稽。
川上富江假裝沒有看到他的窘態。她打開了塑料袋，看了一眼裡麵的便當。那是一份十分普通的、甚至有些寒酸的炸肉餅便當。
但川上富江卻立刻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嘴巴，用一種十分誇張且故作驚訝的語氣說道：
“哇！神穀君，你怎麼知道我最愛吃這個的？”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神穀光，仿佛在看著一個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眼神中寫滿了“快來誇我”、“快說這是你精心挑選的”。
神穀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精湛的表演。他沒有順著她的話說出任何類似於“因為我一直默默關注你”之類的偶像劇台詞，而是用一種毫無起伏的棒讀語氣，無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那裡隻剩這個了。”
“……”
一陣尷尬的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川上富江臉上的那副感動和驚喜的表情瞬間僵硬了。她張了張嘴，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下這句話。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把天聊死得如此徹底的男人！
不過，川上富江的心理素質顯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僅僅隻用了不到兩秒鐘，就將那絲尷尬掩飾了過去。
她就像是完全沒有聽見神穀光剛才那句煞風景的話一樣，自顧自地打開了便當盒的蓋子，夾起一塊有些發硬的炸肉餅放進嘴裡。
“嗯！”她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笑著說道，“真好吃。”
神穀光沒有回話。他走到天台另一邊的陰影處，盤腿坐下，也打開了自己的那份便當，開始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米飯。
他現在隻想趕緊吃完，然後離開這個充滿了算計和套路的地方。
天台上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隻有兩人咀嚼食物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川上富江似乎是覺得這種沉默有些無聊。她端著便當盒，走到距離神穀光不遠的地方，背靠著鐵絲網，目光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你知道嗎，神穀君。”她忽然開口了，聲音有些落寞，“其實，我最喜歡在天台吃飯了。”
神穀光往嘴裡塞了一塊雞蛋卷，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川上富江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語氣變得十分認真：“我從來不跟其他人在天台吃飯的。你是第一個。”
這句台詞，堪稱是戀愛遊戲裡的絕殺。它傳達著一種“你對我是特殊的”、“你在我心裡與眾不同”的強烈暗示。
按照正常的劇本，男主角此刻應該停下手中的動作，深情地回望過去，然後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然而，神穀光咽下了嘴裡的雞蛋卷，抬起頭，用一種比白開水還要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真的嗎？那還真是不勝榮幸啊。”
川上富江終於有些繃不住了。她放下手裡的筷子，有些氣結地看著神穀光。
“神穀君，你這語氣也太敷衍了吧！”她不滿地抱怨道，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挫敗感，“我記得……旮旯給木裡不是這樣演的啊。難道在這個特定的場景下說出特定的台詞，好感度沒有提升嗎？”
神穀光扒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把現實當成遊戲的女人，忍不住歎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便當。
“川上同學。”神穀光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會從叫我上天台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進入了你自己設定的旮旯給木的攻略流程了吧？”
被當麵揭穿，川上富江沒有絲毫的慌亂或者羞愧。
相反，她十分坦然地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挑釁和狡黠。
“沒錯哦。”她微微前傾著身子，像一隻正在展示自己魅力的小狐狸一樣看著神穀光，“那麼，神穀君，身為被攻略對象的你，怎麼樣？剛才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心動？”
神穀光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毫無瑕疵的絕美麵容，選擇了保持沉默。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無論回答“有”還是“沒有”，都會落入這個女人的語言陷阱裡。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接招。
見神穀光像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川上富江覺得有些無趣。
她站直了身體，將手裡那份隻吃了兩口的便當盒重新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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