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奇心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個猜想簡直比遇到女鬼還要恐怖一萬倍。
神穀光驚出一身冷汗，為了驗證這個關乎男人尊嚴的重大命題，他趕忙將目光從富江身上移開，投向了講台上那位穿著緊身職業套裝、身材豐滿、散發著成熟韻味的班主任。
他盯著老師那被包裹得曲線畢露的腰肢，腦海中努力開始勾勒一些前世看過的動作電影畫麵。
片刻後，神穀光微微低頭，感受了一下身體某處的細微變化。
“呼——”
他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還好，還好，二弟很健康，起立得很及時。沒有任何生理上的問題，自己的取向也非常正常。
既然自己沒問題，那問題肯定出在別人身上。
“同名同姓吧，一定是巧合。”神穀光在心裡瘋狂地自我催眠。
畢竟現實中姓川上的那麼多，叫富江的也不少，組合在一起雖然罕見，但也並非不可能。對，一定是這樣，哪有怪談怪物跑來大學老老實實當班長點名的？這不符合邏輯。
神穀光覺得自己的邏輯非常嚴密，剛剛懸起來的心又漸漸放回了肚子裡。
然而，講台上的老師翻過一頁點名冊，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伽椰子。”
“……”
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鐘，教室最後排、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才傳來一個細若蚊蠅、仿佛隨時會斷氣般的聲音：
“到……”
神穀光剛剛放回肚子裡的心，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差點直接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立，猛地扭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在教室右後方那個幾乎照不到陽光的角落裡，坐著一名女生。
她深深地低著頭，仿佛被叫到名字是一件十分見不得人的事情。她將身子佝僂成一團，長長的好似許久未洗的黑色頭發垂落下來，將她的麵龐遮擋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陰鬱、孤僻、仿佛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
神穀光看不清她的臉，但他完全可以確信，那種陰暗的氛圍，簡直就差把“我有問題”四個大字寫在腦門上了！
“伽椰子……咒怨裡的那個伽椰子？！”
神穀光的臉部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如果說一個川上富江是巧合，那現在又多了一個伽椰子，這算什麼？恐怖片複仇者聯盟嗎？！
“不可能，絕對是巧合！”神穀光咬著牙，“川上富江和伽椰子根本不是一個世界觀的產物！一個是伊藤潤二的，一個是清水崇的，這倆怎麼可能坐在同一個教室裡上課？這相當於孫悟空和蝙蝠俠一起考研一樣荒謬！”
神穀光不斷地在心裡用唯物主義核心價值觀武裝自己，試圖抵抗這荒誕的現實。
緊接著，老師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音符般繼續響起：
“鹿島初雪。”
“梅川庫子。”
“不來方夕莉。”
每念出一個名字，神穀光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神仙班級？！這哪裡是大學，這分明是百鬼夜行的人才儲備庫吧！
“神穀光。”
“……到。”
當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時，神穀光有氣無力的回了一聲。
漫長的早課，神穀光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全程保持著僵硬的坐姿，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退學、跑路、甚至去寺廟出家的可能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鈴聲響起。
班主任一走，教室裡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神穀光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了角落裡的那個叫“伽椰子”的女孩。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將自己種在椅子裡的姿勢，一動不動。
“真的是那個伽椰子嗎？”神穀光心中充滿了好奇，但他腳下就像生了根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作為一個苟命大師，他深知恐怖片裡的第一鐵律：好奇心害死貓，遠離一切陰暗角落裡的孤僻人士。
要是她真的是那個會發出“咯咯咯”喉音的厲鬼，自己跑去打招呼，萬一被纏上，那可就真的完犢子了。他現在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去請和尚除靈？
就在神穀光收回目光，準備趴在桌子上裝睡來熬過課間十分鐘時，一道好聞的、帶著淡淡香氣的微風拂過了他的鼻尖。
“神穀君。”
那道清冷又魅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神穀光僵硬地抬起頭，發現川上富江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
她一隻手輕輕撐在神穀光的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一頭黑長直順著肩膀滑落。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完美無瑕的笑容，眼角的淚痣在陽光下顯得尤為生動。
“我可是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哦。”
川上富江看著神穀光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悄悄話，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促狹，“你一整節課都在時不時地盯著伽椰子同學呢。怎麼，難道神穀君喜歡她那種類型的女孩子？”
神穀光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禍水級別的臉龐，心裡沒有泛起絲毫漣漪，隻有一種大麻煩找上門的警惕。
他迅速坐直了身體，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換上了那副標準的、挑不出毛病的死魚眼表情，用一種毫無起伏的棒讀語氣回答道：
“班長你誤會了。我對你，還有對她，都不感興趣。我現在的心裡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在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班級裡，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降低存在感，不招惹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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