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崽崽耍賴
粗糲的手撫著這件精致華貴的物件，宋頭眼裡帶了些複雜情緒。
崽崽感受得到宋頭的情緒，小手搭在宋頭的大手上。
“爺爺不難過，崽崽在。”
宋頭感受到小手的溫度，腦海中湧出的過往霎時消失不見，隻剩下眼前的這個小娃娃。
他眉眼瞬間舒展，笑著開口：“宋爺爺不難過，宋爺爺給你做新衣服穿。”
然後，找了一把剪刀，手起刀落，原本完好華麗的布料，被截短了一大截，隻剩下一丁點留著。
“呀！壞了！”崽崽小眉頭蹙起，嘴巴也微微撅著。
宋頭無動於衷，翻出針線，將裁好的衣服往裡收邊，手法雖然有些笨拙，卻十分認真地穿針走線。
終於趕在日落前將這衣服趕製出來，他在崽崽的身上比劃了一下，滿意點點頭。
“剛剛好。”
正好外麵也傳來牛大的聲音。
“崽崽，吃飯啦。”
聽到可以吃飯，崽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拍打著宋頭的胳膊催促。
“吃飯吃飯！”
崽崽可早就餓壞了，要吃飯飯。
宋頭起身想要去抱崽崽，卻見她已經擰著小屁股小跑了起來，眼睛發亮，像是餓極了時母親突然出現的幼崽。
雙目亮晶晶，小屁股跑得一扭一扭的分外可愛。
宋頭快走幾步，將跑得賣力還沒跑出幾米的崽崽抱起來，快步走向飯廳。
距離飯廳還有段距離便嗅到那濃鬱的飯香，一大一小兩人不約而同齊齊咽口水。
這種沒有夾雜著任何血腥氣的米香味，崽崽許久沒聞到過了，竟然比剛才吃過的棒棒糖都要香甜。
“快，快，吃飯！”
見崽崽等不及了，宋頭乾脆小跑了起來，兩三步進了飯堂。
崽崽的那一碗已經被單獨盛出來放在一旁，而其他人的米飯上，卻帶了些黃色的色澤。
顯然，米是一樣的米，但水卻不一樣。
“飯飯飯。”
崽崽激動地小手直拍桌子，宋頭將人抱到桌子上，拿起筷子作勢要喂，崽崽搖搖頭躲開，拍拍桌子。
“放這，崽崽自己吃。”
宋頭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崽崽可以自己吃嗎？”
崽崽的小腦袋重重一點，“會！可厲害！”
說著接過筷子，整個人都埋進了小碗裡，迅速地將那瑩白又帶著濃鬱香味的米往小嘴巴裡扒拉。
這麼好吃的米飯，她已經很久沒吃到了，哥哥姐姐帶她走後，每天隻給她一口水和一塊巴掌大發了黴的乾餅子。
她的小乳牙好幾次都差點被崩走。
她隻能撕扯下一口乾餅子，然後喝小小一口水，等著那一點點的水將餅子泡得稍微軟一些，然後才努力咀嚼著咽下去。
往往這個動作要持續好久好久，等她吃完，小肚肚竟然也感覺不到饑餓了。
所以，她誤以為自己吃飽了。
可每天睡到半夜，又被絞痛折磨醒。
但這次，不用很努力就能咬動香甜的米飯，溫熱米飯一下肚，她就沒有那麼饑餓了。
在殘存的記憶裡，崽崽知道這就是吃飽了。
宋頭看崽崽吃了起來，心疼地摸了摸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轉身道。
“大家一起吃吧。”
然後，所有人齊齊地端起碗，甚至顧不上拿起筷子，用手就往嘴裡扒拉米飯。
每人也就小半碗的量，吃得很快，在極度的饑餓之下，這點分量自然是不夠的。
但，他們已經久違地感受到了肚子裡有紮紮實實食物的感覺了。
“真好吃，我王三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米。”
說著，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放緩速度，恨不得將剩下的米粒一粒一粒數著吃。
周柳捧著手裡的碗，還沒吃，手便已經開始顫抖。
這是糧食啊，真真實實的糧食啊，全是那個孩子帶給他們的活路。
周柳狠狠一擦眼底溢出來的淚，兩三口將米飯吃完，然後，站起身對著崽崽大聲道。
“神女娘娘，小的這就給您去修繕住所！”
說著，便跑了出去。
崽崽聽到動靜抬起頭，隻看到一個人影閃了出去。
可和碗裡的米飯相比，他的吸引力實在是不夠，崽崽低下頭又開始大口嚼。
崽崽的飯比其他人多很多，足足有大半碗。
但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這個分量的飯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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