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照孽斷死，初踏廢土
青玄大陣西側，“棄屍口”。
一道通天水幕般的巨大屏障，將生死硬生生劈成兩半。陣門分兩條道：左側出陣，大門敞開；右側入陣，擠滿了幾十個剛從陣外搏命歸來的散修。
入陣口正上方，懸著一麵刻滿暗紅陣紋的巨大銅鏡——照孽鏡。兩名執事分站兩側，一人守鼎，一人端陣盤。
“下一個！”
一名斷了左臂、傷口還在流黑血的散修大步上前，咬牙摸出五枚碎銖砸進青銅鼎，迎向銅鏡。
鏡麵掃下一道渾濁黃光。
“異化度三成。錢清了。”執事不耐煩地揮手。散修如釋重負，拖著殘軀一頭紮進屏障。
緊接著，一個看似氣血平穩、皮肉完好的黑袍壯漢擠了上來，交錢抬頭。
然而，鏡光剛一罩住，那渾濁的黃光驟如沸水翻滾，瞬間炸成刺目猩紅！
“嘶啦！”
壯漢那層“好皮肉”活像紙糊般當場融化，胸腔赫然暴露出幾十團瘋狂蠕動的暗紅肉瘤！狂暴煞氣轟然噴發！
“異化度五成，瀕臨失控。敢在照孽鏡前貼斂息符？”端著陣盤的執事沒有絲毫猶豫，指尖抹過陣盤。
“不！我還有救，我買得起藥……”壯漢絕望狂吼，剛欲暴起。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光從大陣穹頂悍然劈落！壯漢的慘叫戛然而止，瞬間炸成一地冒煙的焦炭。
後方的散修用麻木的眼神，熟練繞過那堆散發惡臭的焦炭，繼續往前擠。
李旬靜靜看完，目光在那詭異銅鏡上多停了半秒。
“那是照孽鏡，防詭物的死神眼。”獨眼梟冷嗤，“別心存僥幸，肚子裡哪怕多長一根怪物的腸子，它都能照個底兒掉。”
他帶隊走向大敞的“出陣道”，甩下冷硬警告：“招子放亮些，別貪財死拖！一旦變成了詭物，這大門你這輩子都進不來了。”
對於這群主動送死的耗材，執事連眼皮都沒抬。五人小隊毫無阻礙穿透水幕，一頭紮進茫茫灰霧。
屏障合攏，孽土露出獠牙。
死寂，無風。天上的大日被灰霧捂成慘白光圈，空氣裡飄著零星的灰白絮狀物。
剛一踏出，獨眼梟等四個老手動作整齊劃一，掏出厚重獸皮麵罩死死扣在臉上！
隻有李旬“毫無防備”杵在原地。他看著飛絮，試探著吸了一口。
沒感覺。
但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那四個老手如臨大敵的動作，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草，露餡了。常人吸了這玩意兒肯定有反應。”他猛地彎腰捂住喉嚨，劇烈咳嗽起來，演足了惶恐。
“咳什麼咳！防灰麵罩都不戴？！”獨眼梟氣急敗壞大罵，“知道你是個雛兒，不知道你特麼這麼蠢！這是‘孽灰’！多吸幾口，神仙都得異變成長毛的怪物！”
李旬低著頭，裝作被嚇傻的樣子，一邊咳一邊往後縮。
“媽的，晦氣！”獨眼梟扯出一個滿是汗酸味的破麵罩砸在李旬胸口，“一階‘食灰盲豚’肚皮做的！租金三十碎銖，從你賞金裡扣！戴上別連累老子！”
李旬“敢怒不敢言”地接過麵罩，手忙腳亂地扣在臉上。
“一個破皮麵罩收老子三十碎銖？行，這筆賬我記下了，回頭連本帶利從你的骨頭裡榨出來。”
看著唯唯諾諾的李旬，毒蜈蚣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貪光。這雛兒氣血乾淨，是上好的“活體花盆”，趁早種下孢子，等他蹚雷死了正好漚毒材。
枯瘦的手悄無聲息探向李旬後頸，指甲縫裡，一截慘綠毒筋猶如蛇信般鑽出。
“啪。”
一隻粗壯胳膊蠻橫切入，精準撞開了老毒物的手！
“磨蹭什麼，走快點！”獨眼梟活像堵肉牆擋在中間，順勢把李旬扯到路邊，餘光如刀剜向老毒物：急什麼？肉盾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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