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師尊，你怎麼這麼好啊
薑初漾眉心一蹙，就想拉著他家師尊離開，哪能讓這種汙穢的場麵，臟了他家師尊的眼睛？
然而，腳步一頓，薑初漾從人群的縫隙裡，看清了那個倒在地上，被團團圍住的小乞丐。
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前世的太宣宗宗主，蕭眠。
薑初漾詫異的瞪大眸子，他沒想到，再次見到他，居然會是這個場麵。
前世他隱隱聽說過，蕭眠小時候似乎過的挺不好，後來被太宣宗的人救了，又一步步爬到了宗主的位置。
“漾漾認識？”陌未雪伸手，輕輕攏住了薑初漾小小的肩頭，卻又不動聲色的用半邊身子遮住了那個被圍住的身影。
他不想小徒弟的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
陌未雪一開口，薑初漾什麼心思都沒了，回過神來，又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孩。
“算是吧。”不知該如何同師尊解釋，薑初漾糾結了一瞬，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漾漾想幫他嗎？”
陌未雪的聲音還是那麼柔，細致的、極儘的溫柔。
他的師尊啊，就是心太善了，這樣會很容易被欺負的。
“我……”薑初漾猶豫了。
該不該幫？薑初漾也不知道。
明明蕭眠算是他的仇人，可那一個“不”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大抵是看他現在太過可憐了，薑初漾有些於心不忍。
嗬，都是當了多少年魔尊的人了，他居然還會因為一個蕭眠而糾結。
真是……薑初漾都看不起自己。
“漾漾若是在意，那便救了，左右隻是一個小孩。”
見小徒弟因為另一個人糾結，陌未雪眸色微暗，他的小徒弟，隻是他的，怎麼能被另一個占據目光呢？
棍棒打在身上的，鈍痛的聲響不絕於耳，薑初漾咬了咬唇，輕輕拉住了陌未雪的袖子，聲音低低的。
“我想。”
薑初漾半垂著眸子，眼眶瞬間紅了一半，隻覺得更對不起師尊了，那個人，算是師尊的半個仇人，可他卻……
“怎麼哭了？”陌未雪伸手，指腹抹上了薑初漾通紅是眼尾，有點重，“心疼他？”
小徒弟心疼那個人……
因為他掉了眼淚。
“嗯？”薑初漾微抬眸子，望向他家師尊那雙溫柔的眼睛，頓時更委屈了。
師尊怎麼能這麼想他呢？
“心疼你。”薑初漾委屈的撲進他懷裡，陌未雪身量很高，可以把他整個人圈住，薑初漾靠在自家師尊懷裡，吸了吸鼻子。
“師尊，你怎麼這麼好啊？你這樣，會被欺負的。”薑初漾小聲嘀咕，一隻手還揪著陌未雪的領子不肯放。
“我不想你這麼好。”
他的師尊，憑什麼對其他人那麼好呢？隻對他好不行嗎？
薑初漾抿著唇，很不高興。
“漾漾。”陌未雪卻是無奈一歎，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徒弟又亂想了什麼，隻是……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更擔不上“好”這個字。
就連付樓白都知道，可他的小徒弟，總是覺得自己是單純的，好欺負的模樣。
“罷了，隨你喜歡吧。”陌未雪溺寵的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反正，等以後了，他會知道的。
那時候，希望他這心思單純的小徒弟還能這麼認為。
陌未雪眸色微暗，攏著薑初漾肩膀的手又緊了些。
其實，說實話，蕭眠也是個可憐人，少年時被人打罵欺辱，好不容易熬出頭，又被人奪舍，成了替死鬼。
薑初漾抿唇，愈發拽緊了陌未雪的袍角。
“不委屈，師尊在呢。”陌未雪拍了拍小孩的背，溫聲細語的哄著。
他這小徒弟，最近有點小嬌氣。
最後，陌未雪還是把蕭眠帶回了月上塵，但出於私心，把人安排在了外門，和所有新弟子一樣。
最近，小徒弟關注的人越來越多了，前有禦辭輕，後有蕭眠。
陌未雪承認，他有點吃味了。
他不想小徒弟和其他人有過多的牽扯，更不想小徒弟因此，再度遠離了他。
他就是這樣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啊，可是，那個小家夥，怎麼會覺得他很好呢？
“師尊，我睡不著。”
當晚，薑初漾又抱著小枕頭來了陌未雪房中。
自他重生後，沒有哪一天是自己睡的，隻有在他家師尊身側，他才會有一點真實的滿足感。
“都是個大孩子了，怎麼還離不開人？”陌未雪側身，給小徒弟讓開了位置。
“我一個人害怕嘛。”
薑初漾迅速的把小枕頭放在了師尊的床榻上，卻見陌未雪還是裡三層外三層的穿著正裝，好奇的問：“師尊還沒準備休息嗎？”
“還有些事要處理，要是困了就先休息，為師在，不會走的。”
溫熱的掌心落在頭頂，薑初漾眷戀的蹭了蹭，剛想說要陪著師尊一起，他家師尊卻像是有讀心術一樣，一句話堵住了他的路。
“小孩子不能熬夜，睡覺。”
好吧，他的師尊在某些方麵真的很固執。
薑初漾抿唇輕笑，乖巧的讓師尊替自己蓋上被子。
燭火下，陌未雪坐的端正，雪睫半斂，雲色的發絲垂落在肩，模樣認真。
他的師尊，真的是太可愛了，特別是沉浸於做一件事的時候。
薑初漾想著，困意襲來，眼皮逐漸沉了下去。
卻沒發現，他家師尊攤在桌麵的書頁從未翻動過，還是保持著最初的那一麵。
自小徒弟來了之後，陌未雪的心就不靜了，什麼都看不進去，腦子裡隻剩下他家小徒弟的影子。
他大抵是病了。
第二天，薑初漾醒來沒有見到他家師尊，從付樓白那裡得知，他家師尊有急事下山了。
隻是，付樓白不願意告訴他原因。
“哎呀，別問我呀，你師尊是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事，連你都不告訴，又怎麼可能告訴我呢？”
付樓白自以為風度翩翩的搖著折扇，衝薑初漾擠眉弄眼，“這事，你還是等小師弟回來了，自己去問他好。”
……
而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
彼時，薑初漾正陪著梨雨青和季塵蕭練劍，馬上就是弟子考核了，兩人拉著薑初漾臨時抱腳。
“大師兄，你得救我啊，我師尊可是說了，這次要是墊底的話，就罰我禁閉，不突破不準出門。”季塵蕭聲淚俱下的控訴，扒拉著薑初漾的袖子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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