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師尊，有他守護
這裡是未瀾宮峰頂的冷泉，是薑初漾生活了幾百年，每每讓他魂牽夢繞的地方。
這裡，埋葬了他一切美好的過去，埋葬了他和師尊僅有的歡愉時光……
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會回到這裡？
薑初漾連忙站起身來，慌亂之間牽扯到了腰間的傷口，疼的他一個不穩再次跌入泉水之中。
“怎的如此不小心？”
熟悉的聲線像是穿越了亙古洪荒，踏過萬古千秋，悠悠然墜落心間。
薑初漾驟然間瞪大眸子，整個人僵愣在原地，就保持著那個跌落的姿勢，背對著來人。
這個聲音，他怎麼也不會忘記，那是他的師尊，是他的可望而不可及，是他藏在心裡的，永遠的光。
身後響起沉悶的落水聲，一點一點向他這邊挪動，薑初漾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必然是他的師尊入了水。
那人定然是一手提著繁複的衣擺，一手虛虛按在空中維持平衡。
他的師尊在某些方麵傻的可愛，明明道袍不會濕水，但他卻總喜歡這般做些“多此一舉”的事。
“小初？”陌未雪在他身後微微蹲下身，衣袍相疊的摩挲聲清晰又分明，泛著暖意的藥香將他整個人攏入其中。
“可是傷口又疼了？”
陌未雪見他一直不應答，細眉微蹙，此時也顧不得道袍沾不沾水的問題，雙臂一攏便將薑初漾摟入懷中。
藥香味愈發濃鬱了些，陌未雪身上與生俱來的異香將他嚴嚴實實的包裹。
薑初漾驟然心頭發酸，雙眸一熱，猛的將頭埋進陌未雪懷中。
夏日的衣衫本就較薄，濕意彌漫開來，浸濕了陌未雪胸前大片的衣料。
“嗚嗚嗚……師尊……師尊……”薑初漾雙臂緊緊摟上陌未雪浸在冷泉裡的窄腰，用力把自己往陌未雪懷裡貼，“……師尊…”
麵對突然間如此脆弱的徒弟，陌未雪雪青色的瞳孔微顫，猶豫了許久還是遵從本心的拍拍他的背脊，溫聲哄著，“為師在，不怕……”
“嗚嗚嗚……”聞言，薑初漾愈發抱緊了陌未雪，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合在一起，他瓷白的肌膚被冷泉的熱氣蒸騰的泛著淺淺的粉色。
無聲的流露著邀請之意。
冷泉隻是名為冷泉，實際上，泉水與溫泉水類似，都蒸騰著熱意。
泉水清明透澈，在月色下躍動著瑩瑩光輝，因他們的動作，原本聚在一起的梅花瓣散開了些，沒有了遮擋，春色愈發明顯。
陌未雪眸色微暗，輕輕一揮袖，寬大的荼白色的袖袍便將薑初漾整個身子嚴嚴實實的蓋住，不留一點縫隙。
身上有些涼，陌未雪細軟的白袍貼在身上，和他師尊這個人一樣，軟乎的很。
但隨即就是臉色一紅，薑初漾愈發低垂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全埋進陌未雪懷裡。
丟人，太丟人了。
才掉過一次金豆豆的眼眶裡還泛著絲絲縷縷的霧氣，配上他這一副嬌羞的小表情……
就像一隻軟軟糯糯的小團子般，惹人憐愛。
“今日是怎麼了？這般愛哭。”
陌未雪俯身貼近，玉白的指尖輕輕摩挲過他的眼尾，替他拭去殘留的淚珠。
被師尊看了笑話，薑初漾有些臉熱，不好意思的眨巴眨巴眼睛，微弱而又倔強的反駁，“我才沒有……”
“嗯…好~你沒有。”陌未雪忽而一聲輕笑，輕柔的刮了刮他的鼻子，“還疼嗎？要不要再泡會兒？”
“什麼？”薑初漾微愣，複而反應過來，也是，冷泉畢竟是療傷聖地，既然已經出現在這裡，那他身上必然也不會有多舒坦。
隻是，他現在還有些不明白當前的狀況，他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會回到這裡？為什麼會再次見到這個人……
薑初漾抬眸，略帶癡迷的目光落在麵前的陌未雪臉上。
這是他的師尊，他一生的癡戀，他的…求而不得……
“今日怎麼這般心不在焉？”陌未雪微微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漾漾是與你那師弟比試受了傷，方才來的冷泉，莫不是都忘了？”
他這徒弟，今天好像有些不在狀態。
陌未雪垂眸，眸光溫柔的描摹著身旁人的輪廓，似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漾漾很久不同為師這般親近了……”他像是在喟歎，又像是在暗戳戳訴苦，語氣裡還帶著絲絲委屈，半抿著唇倔強般望著薑初漾。
薑初漾心頭一顫，心底的某根弦像是被觸動了般，繃得緊緊的。
師尊這是……在衝他撒嬌嗎？
薑初漾眸色微紅，麵上平靜，心底卻如同浪卷狂濤，顫動不已。
這樣般師尊，很少見，卻也讓人心軟不已，隻要是陌未雪一句話，哪怕是要月亮，薑初漾都能給他摘下來。
薑初漾像是失了神般，伸手緩緩撫上陌未雪精致光潔的下顎，像逗小貓兒般輕輕撓了撓。
明明是大不敬的動作，陌未雪臉色卻未有絲毫不滿，那一雙雪青色的眸子，安靜又縱容的望著他。
陌未雪隻是身子微微一僵，不曾拒絕，也似乎從未覺得，這種行為在師徒之間已然過界。
陌未雪一解釋，薑初漾大概明白了，看樣子他是重生了，重生原因不明。
現在這個時間段是他15歲那年，他剛剛突破金丹，境界不穩，與季塵簫一戰受了點輕傷，被陌未雪勒令在冷泉修養。
隻是，前世這個時候，從他入冷泉的第一天，直到治療結束，陌未雪都未曾來過一次……
但現在看來，卻是不然。
想來前世陌未雪也是在暗中守著他，隻是他當時專心養傷，未曾發現罷了。
他的師尊一直都是這般，總是在暗中小心翼翼的守著他，麵上卻不表現一分。
以至於直到最後，他才發現他師尊的那點小心思。
他的師尊啊，真是呆透了。
薑初漾暗中輕歎一聲，趴在陌未雪肩頭，深深的嗅了嗅這人身上熟悉的清冽冷香，眷戀不已。
“是我錯了，師尊別生氣~”薑初漾心裡一陣發酸，陌未雪默默的守護總是這般讓他措手不及，又無限貪戀。
為什麼不和師尊親近？
薑初漾苦笑一聲，他以前這個時候哪裡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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