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小賊貓耳朵
而在皇城之外，開封的夜又是另一番光景。
大周不禁夜，開封更是如此。州橋夜市那一片天越黑越是熱鬨。
沈槐安從博文館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她想著白日裡舅舅念叨著想吃城東那家的桂花糕，沈槐寧又饞果子露，便沒直接回侯府而是拐去了夜市。
夜市裡人擠人，兩旁的攤子上掛滿了燈籠，糖炒栗子的焦香、炙羊肉的炭火氣、新蒸糕點的甜香，混在一處，熱騰騰地撲人一臉。
沈槐安擠到一處糕點攤前，買了一包桂花糕，又到隔壁鋪子打了兩竹筒果子露拎在手裡。
她正低頭數著找零，忽然聽見人群那頭炸開一聲喊：
"有賊！抓賊啊！"
沈槐安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懷裡揣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正貓著腰在人群裡左鑽右鑽，像條泥鰍似的朝她這個方向竄來。
那小賊身後，一個年輕公子踉踉蹌蹌地追著，一邊追一邊喊，可他在人潮裡擠不開，眼看就要被甩掉。
沈槐安沒多想。
她左手還拎著糕點果子露，右手空著，眼角餘光瞥見路邊一根晾衣裳的長竹竿，斜斜地靠在一家鋪子的門板旁。
就在那小賊竄到她麵前、要擦身而過的一刹那，沈槐安一把抄起那根竹竿，手起竿落，"啪"地一下，正抽在那小賊的小腿上。
那小賊正跑得飛快，腿上驟然挨了一記，整個人一個趔趄，撲通栽倒在地，懷裡的錢袋也飛了出去，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在那兒！抓住了！"
周圍的百姓早就被那一聲"抓賊"驚動，見狀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那還在地上哀嚎的小賊按了個結實。
沈槐安這才鬆了口氣，順手把竹竿靠回門邊。
低頭一看，她方才抄竹竿時，左手裡那包桂花糕脫了手撒了一地，糕餅滾得到處都是，還沾了灰，眼看是不能吃了。
好在兩竹筒果子露還好好地提在手裡沒摔著。
"可惜了。"沈槐安蹲下身，看著那滿地桂花糕，歎了口氣。
正惋惜間，那被偷的年輕公子終於擠了過來。
"恩人！"他喘著氣，一張清俊的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薄紅，"多謝恩人出手相助！若不是恩人，小生這……"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到地上散了一地的桂花糕上，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臉上登時浮起幾分愧色。
"這……恩人的糕點，是為了幫小生才……"他忙不迭地作揖，語氣誠摯，"小生賠！小生一定賠恩人一模一樣的桂花糕！"
沈槐安這才得空打量他一眼。
這公子瞧著與她年紀相仿，生得眉清目秀、氣質清俊，穿一身月白色的杭綢長衫，料子不差，隻是此刻跑得鬢發微亂衣襟也有些歪了。
他這模樣一看就是沒怎麼混過市井的，難怪會被小賊盯上。
"無妨。"沈槐安擺擺手，"一包糕點而已，不值什麼。"
"那怎麼行！"年輕公子急道，"恩人幫小生抓了賊，小生卻害恩人失了糕點，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左右張望，一眼瞧見不遠處那糕點攤，二話不說就朝那攤子走去，邊走邊回頭："恩人稍等，小生這就去買來！"
沈槐安看著他那副認真得近乎執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人，倒是個實心眼。
不多時那公子便捧著一包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回來了，還額外多買了兩樣時新的點心，一股腦地往沈槐安手裡塞。
"給。"他眉眼彎彎，"是恩人方才買的那家，還有這兩樣，是那攤主說今夜新上的，小生都買了權當謝禮。"
沈槐安看著懷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點心哭笑不得："公子太客氣了，這都夠我吃三天了。"
"那正好。"年輕公子一本正經，"多吃幾日，恩人才記得住小生今日的謝意。"
沈槐安被這話逗得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打量著眼前這實心眼的公子忽然覺得有趣，這年頭市井裡打滾的哪個不是八麵玲瓏、油嘴滑舌，偏他一個，幫了他一點小忙便恨不得把整條街都賠給她。
"在下沈槐安。"她伸出手，大大方方道，"敢問公子高姓？"
那公子愣了一下，連忙整了整衣冠，拱手回禮："小生謝瓶兒。"
就在這時候，那小賊的掙紮聲將兩人的吸引過去。
"帶走吧，送開封府去！"人群裡有人吆喝了一聲，幾個壯漢架起那被按在地上的小賊就要往官府的方向拖。
沈槐安正與那謝家小郎君說著話，聞言轉頭剛要開口，那小賊卻突然死命地掙紮起來。
"我不去！我不去！"
她掙紮得太凶，腳上那隻破草鞋都蹬掉了一隻。
架著她的壯漢一時沒防備，險些被她掙脫。
混亂中，她頭上那頂臟兮兮的破氈帽掉了下來，一頭淩亂卻意外烏黑柔亮的頭發散落下來，露出底下那張臉。
那是一張……出乎意料好看的臉。
眉眼清秀輪廓柔和，隻是此刻哭得眼睛紅腫，滿臉灰土淚痕混作一處，狼狽得厲害。
可饒是如此，也掩不住那底子裡的標致。
沈槐安一怔。
這哪裡像什麼賊眉鼠眼的慣偷？分明是個可憐的小姑娘。
那小賊掙脫不過索性也不掙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各位大爺！姑奶奶！小的……小的也不願意偷錢啊！可我娘快病死了，家裡一文錢都沒有，連抓藥的銀子都湊不出來！
小的實在是沒法子了，才起了這糊塗心思！求求你們，讓我回家再看我娘一眼，就一眼！看完了，你們要打要罰、要送官府，小的都認！"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一下下往青石板上磕。
周圍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還群情激奮地喊著"送官"，這會兒也都噤了聲。
有幾個心軟的婦人，在旁邊直搖頭歎氣。
沈槐安看著地上那磕頭的小姑娘，眉頭微微皺起。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姑娘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可這世道裝可憐博同情的騙子也不少，她前世在網上見慣了"我娘病了""我爹癱了"的套路。
隻是……
沈槐安蹲下身放柔了聲音："你方才說你娘病了，你家住哪兒？"
小姑娘抬起哭得紅腫的眼，抽抽搭搭地道："小的姓崔，街坊們都叫我貓耳朵，就、就在後麵第三條巷子，王鐵匠鋪子過去一點，最裡頭那間……"
她越說越急，越是說不利索。
沈槐安點點頭，止住她的話頭，站起身，朝四周團團一揖：
"諸位，這孩子年紀小，又是為著親娘的病才一時糊塗。她方才偷的錢袋，已物歸原主，也沒造成什麼損失。
既說家裡有病人等著，咱們先別急著送官，放她回去照看娘親。若她娘真是病重，咱們行個方便，也是積德。"
"？麼什了少有可？了過點清可袋錢的你，子公謝"：兒瓶謝向看，著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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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雷打天，言虛字一有若，實屬句句的小！子娘謝謝！子娘謝謝"：頭個幾了磕連連又，草稻命救了住抓像娘姑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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