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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國慶回趟家,順風車八千八

作者:而拾

簡介:國慶回趟家,順風車八千八

國慶回趟家,順風車八千八

國慶回家,媽媽非讓我搭大舅順風車。

“他們去大學接你表妹回來,順路帶上你,多好的事,你可別不知好歹啊。”

我無奈應下,帶著謝禮上了車。

還沒開出二裡路,表妹便酸溜溜的,“有些人真是好大個臉,蹭了車也不請吃個午飯。”

我賠著笑臉,隻好掏錢請客。

一頓飯,吃了800。

經過收費站,舅媽尖叫,“哎呀媽呀,這高速費這麼貴?要不是為你接你,我們才不走這條路。”

逼我交了路費,2000。

回家後,大舅堵在我家樓下,“開趟高速那麼廢車,這保養費你得掏個6000吧?”

我冷笑,轉手就將之前的付款記錄發到家族群裡。

“真是謝謝大舅了,坐一趟大舅順風車八千八,應該比外麵便宜多了吧?”

國慶小長假,我早早收拾了大包小包,準備回家看望爸媽。

距離高鐵發車還有7小時,媽媽半夜打來電話。

“喂!喂!冉冉啊!睡了嗎?”

我艱難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

“媽,什麼事兒啊這麼急,我明早還要趕高鐵呢。”

電話那邊的媽媽聲音急切,“哎!哎!我跟你說,你大舅去大學接你表妹了,剛好可以順路帶你回來,你明天記得早點下樓等他!”

我無奈揉揉眉心,“我之前不跟你說買了高鐵票嗎?現在退票手續費好貴的。”

“再說了,我坐高鐵也更方便,比開車回家還要快兩小時呢。”

媽媽有些不耐煩,“坐高鐵哪有開車好?高鐵上魚龍混雜,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哪比得上你親大舅靠譜?”

我耐著性子跟她好好解釋,她卻不耐煩了起來。

“行了行了,你也甭跟我說這麼多,反正我已經跟你大舅說好了,明早他就在你家樓下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她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長長歎了口氣,隻得取消了第二天的高鐵票。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行李準備好,早早的在家等著。

媽媽跟大舅約定的時間是九點,我八點五十下了樓,站在路邊張望等待。

可一直等了半個小時,等到我腿都站酸了,還是沒有大舅一家的影子。

我隻得跟大舅打電話,“喂,大舅,您到哪兒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並未明確回答,隻是不停的跟我說著,“快了快了!你就在路邊等著啊!”

我隻得硬著頭皮等下去。

沒想到這一等,又是一個多小時。

直到接近十一點,大舅一家才匆匆趕來。

大舅畢竟是長輩,我也不好多說什麼,趕緊打了個招呼,往後備箱放好行李便上了車。

可剛一上車,我就察覺到車裡的氣氛不大對勁。

和我一起坐在後排的表妹臉色不好,根本都不看我一眼。

我乾笑兩聲,主動緩解氣氛。

“萱萱,這包零食給你,路上可以吃。”

表妹嗤笑一聲,伸手打掉我遞過去的零食。

“哎呀,不小心碰掉了,表姐不會在意的吧?”

我默默把零食撿起來,“沒事沒事,我放一邊了,餓了自己拿哈。”

表妹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怎麼會餓呢,氣都要氣飽了。”

“某些人真是急性子,催什麼催呀,催命似的,害得我今天妝都沒化好。”

這下我聽懂了。

她是在點我呢。

我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說好九點碰麵的人是他們,不守時的也是他們。

連我這個在外麵白白等了兩個小時的人都沒生氣,她有什麼好陰陽怪氣的?

我裝作聽不懂,往旁邊挪了挪,開始閉目養神。

沒關係的,不用搭理她,平安到家就行。

雖然我退讓一步不想接招,表妹卻不想放過我。

她用力推推我胳膊,“哎,都快中午了,表姐你就不餓嗎?”

我繼續閉著眼,“不餓。”

表妹說話酸溜溜的,“有些人真是好大個臉,蹭了車也不請著吃個午飯。”

我還沒開口,大舅媽就把頭探過來幫腔,“是啊冉冉,聽你媽說你在城裡上班賺了不少錢呢。”

“不會連頓飯都請不起吧?”

“我和你舅為了來接你可是繞了不少遠路,你就一點表示都沒有?”

我沉默了。

就算不來接我,這條路也是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根本沒有繞遠路的說法。

她們現在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為了一頓飯?至於麼?

我抬頭望著大舅,他很快移開看著後視鏡的眼,裝作不知道這兩人對我的發難。

絲毫沒有為我解困的意思,任由他的妻女擠兌我。

還沒開出二裡路,大舅將車停到服務區,喊我們下車,不自然地咳嗽兩聲。

“咳咳,這兒有家餐館挺不錯的,便宜實惠,要不咱吃個便飯吧。”

“好耶,就知道爸爸對我最好了!”

表妹歡呼雀躍,得意的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表姐,你要是身上沒錢呢,現在去借點也還來得及,可不要一會掏不出錢來讓人笑話呀。”

一年不見,這家人變得更癲了。

表妹拿起菜單就是一陣亂點,連帶著大舅媽一起,總共點了十八道菜,遠遠超出我們幾個能吃完的量。

菜上齊了,她又嫌棄這個油了那個味道淡了,在盤子裡挑挑揀揀,壓根沒吃幾口。

“唉,還是我上次去的五星級餐廳好,這些菜我都懶得看一眼。”

“服務員!幫忙把這些菜都扔了吧。”

服務員臉上一僵,我忙攔住他,“不好意思,幫我們打個包吧,我另外付打包費。”

表妹臉上嫌棄的表情更甚。

“表姐,你是不是沒吃過好的呀?還打包?儘是些窮酸氣。”

“虧你還是在大城市當白領呢,窮的連口飯都吃不起了嗎?都扔了才顯得咱們闊氣有本事呢。”

我不顧她鄙夷的眼神,堅持把剩下的菜打包起來。

有沒有錢是一回事,浪費食物又是一回事。

飯吃完了,他們都沉默起來,絲毫不提買單的事,都默契地低下頭玩手機。

服務員委婉地提示了幾次,幾人也裝作沒有聽見。

這下可讓服務員犯了難。

“幾位客人,我也是個打零工的,您幾位能不能……”

罷了罷了。

我終究有些不忍心,也不願意在這兒跟他們耗下去,喊來服務員買了單。

一頓便飯抹去零頭,吃了八百塊錢。

車子重新駛回高速,車內的空氣比之前更加粘稠、壓抑。

那八百塊錢像一塊冰,不僅沒澆滅表妹和舅媽的氣焰,反而讓我心裡拔涼拔涼的。

我靠在椅背上,假裝小憩,實則心裡翻江倒海。

這才剛上路沒多久,就已經被刮去一層油水,接下來這漫長的路程,還不知道有什麼幺蛾子在等著我。

表妹萱萱大概是“初戰告捷”,心情大好,開始外放刷短視頻,各種魔性的背景音樂和誇張的笑聲充斥著狹小的空間。

舅媽則在一旁附和著點評,母女倆嘰嘰喳喳,完全把這車當成了自家的移動客廳。

大舅依舊沉默地開著車,隻是偶爾從後視鏡裡瞥過來的眼神,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愧疚,又像是默認這種局麵的無奈。

我默默戴上耳機,用音樂隔絕這令人煩躁的噪音,心裡隻盼著這條路能快點走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高速公路上的指示牌顯示,距離下一個大型服務區還有五十公裡。

也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大舅的車速似乎慢了下來,他頻繁地看著導航和路牌,眉頭微微皺起。

“哎,老李,”舅媽顯然也注意到了,探頭往前看,“咋了?快沒油了?前麵服務區可得加點油,別像上次似的撂半路上。”

“油還有,”大舅含糊地應了一聲,“就是……前麵好像有個比較大的收費站。”

“收費站咋了?哪條高速沒收費站?”舅媽不以為意。

大舅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這條是新修的通車不久的高速,路況是好,就是……費用比咱們平時走的那條老路要貴不少。”

“貴不少?能貴到哪兒去?”舅媽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哎呀我的媽呀!你不早說!早知道就走老路了!磨蹭是磨蹭點,好歹省錢啊!”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刷地掃到我臉上,那眼神裡的算計,毫不掩飾。

“冉冉啊,你聽聽,你大舅說這條高速費特別貴!這可都是為了接你啊!”

舅媽的聲音尖利,帶著一股誇張的肉疼勁兒,“要不是為了趕時間去接你,我們哪用得著走這條燒錢的路?平時我們回家,都是繞開這段,走那條免費的國道,雖然多花個把小時,但那可是實打實地省錢!”

我心裡咯噔一下,來了,果然又來了。

這熟悉的套路,先誇大成本,再強調犧牲,最後順理成章地把賬單甩過來。

我儘量保持平靜,語氣溫和地解釋:“舅媽,我記得導航顯示,就算不走這條路,從我家回老家,常規路線也是要經過收費站的,隻是費用可能稍微低一點。而且,接上萱萱再回家,這條路應該是最近的,談不上專門為我繞遠吧?”

“你懂什麼!”舅媽立刻駁斥,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規劃路線是你大舅的事!他說這條貴就是這條貴!我們本來就有更省錢的辦法,現在為了你,走了最貴的路,這多出來的費用,難道不該你出嗎?”

表妹萱萱也立刻關閉了短視頻,加入了戰團,她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啊表姐,你看我爸媽多為你著想,怕你等急了,選了最快的路。你這蹭車的,總不能一點成本都不承擔吧?剛才那頓飯是開胃菜,這過路費才是正餐呢。總不能光享受便利,不出血吧?”

我氣得手指尖都在發涼。

這一家人,真是把“不要臉”三個字詮釋得淋漓儘致。

明明是順路,卻硬要說成是專程。

明明是自己的選擇,卻要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

“舅媽,萱萱,話不能這麼說。”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講道理,“首先,是大舅主動聯係媽媽,說順路帶我。”

“其次,選擇哪條路,是開車的人決定的。如果確實因為這條路產生了額外的、本可以不花的費用,我們可以商量。但你們不能直接把所有過路費都算到我一個人頭上吧?畢竟,你們自己也是要回家的。”

“商量?有什麼好商量的!”舅媽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著我,“我告訴你李冉,這錢你就得掏!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根本不會走這兒!一句話,這錢你出不出?”

大舅在一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充當起了啞巴和聾子。

他的沉默,無疑是對妻女最大的縱容。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的樣子,心裡一陣悲涼。

這就是我媽口中“靠譜”的親大哥。

眼見我沉默不語,舅媽認為我是在抵抗,語氣變得更加惡劣,開始進行人身攻擊:“李冉,不是舅媽說你,你在城裡上了幾年班,怎麼越學越摳門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我們大老遠來接你,讓你出點過路費怎麼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白眼狼呢?你媽還整天誇你懂事,我看是越來越不懂事了!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表妹在一旁煽風點火:“媽,你跟她說這麼多乾嘛?她要是舍不得錢,那就讓她下車自己想辦法回去唄!反正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看她怎麼走!”

這時,車子已經緩緩駛近了收費站的通道,減速慢行。窗口的電子顯示屏清晰地跳出了費用金額——400元整。

“四百!”舅媽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老天爺啊!怎麼這麼貴!搶錢啊!李冉!你看看!整整四百塊!這都夠我們一家子好幾天的菜錢了!都是因為你!”

車子停在收費窗口前,收費員禮貌地等待著。

大舅尷尬地看著我們,又看看收費員,場麵一度僵持。

“快點啊!掏錢啊!”舅媽催促著,眼神凶狠,“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們替你出這個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大舅終於憋出了一句:“冉冉……你看這……確實挺貴的……要不……”

“要不什麼要不!”舅媽厲聲打斷他,“這錢必須她出!李冉,我數三聲,你要是不掏錢,我們就調頭把你放回剛才那個服務區,你自己愛怎麼回去怎麼回去!反正這車,今天是不能這麼冤枉地開過去了!”

收費員疑惑地看著我們這輛停滯不動的車,後麵已經開始有車輛不耐煩地按喇叭。

“女士,請問有什麼問題嗎?”收費員詢問道。

“沒問題!沒問題!馬上就好!”舅媽趕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應付收費員,然後轉回頭,壓低聲音,用極其陰冷的語氣對我說道:“李冉,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這荒郊野嶺的,可不是你們城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要是真把你扔在這兒,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可聽說了,這一帶晚上還有野狼出沒,專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姑娘!”

野狼?

我的心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竟然用這種話來威脅我?!這還是親戚嗎?這簡直是攔路搶劫的土匪!

萱萱也配合地做出一個害怕的表情,眼睛裡卻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呀!野狼!表姐,你怕不怕?聽說狼可凶了,一口就能咬斷人的脖子呢!你還是趕緊把錢交了吧,破財消災嘛!”

喇叭聲越來越急促,大舅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我:“冉冉,就先……就先給了吧?算大舅借你的,行不?”

他那“借”字說得輕飄飄的,我自己都知道,這錢一旦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那一刻,我看著舅媽那副刻薄算計的嘴臉,看著表妹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再看看大舅那唯唯諾諾的慫樣,怒火在我胸腔裡熊熊燃燒,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燒燼。

我真想拉開車門,直接下車,哪怕走回去,也不想受這份窩囊氣!

可是,理智告訴我不能。

這裡確實是高速公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個人下車很危險。

舅媽說的野狼或許是誇大其詞,但荒郊野外的未知風險是真實存在的。

我不能拿自己的安全賭氣。

屈辱、憤怒、無奈、還有一種被親人狠狠捅刀子的心寒,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我窒息。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偷偷打開手機錄音。

“快點!”舅媽下了最後通牒。

“還有啊,我可告訴你,光給400還不夠,算上來時和總共的油費,你起碼也得給兩千!”

“快點,兩千!轉到我手機上!”

後麵的喇叭聲已經響成了一片,收費員的表情也開始變得嚴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眶的酸澀和喉嚨的哽咽。

行,你們狠!這錢,我出!但我記下了!今天的每一筆賬,每一個人的嘴臉,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用顫抖的手,拿出手機,點開支付軟件,聲音冰冷得我自己都陌生:“二維碼。”

舅媽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者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忙不迭地把收款碼伸向我。

“嘀”的一聲,兩千塊錢,從我賬戶裡劃走。

舅媽收完我的錢後付了高速費,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後麵的車催什麼催呀?一群破車,跟誰沒開過車似的。”

欄杆抬起,車子重新啟動,駛離收費站。

舅媽心滿意足地坐回去,嘴裡還在喋喋不休:“這還差不多!早這樣不就行了?非得鬨得大家都不愉快!年輕人,就是不懂事!”

表妹萱萱得意地哼起了歌,仿佛剛剛打贏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

車內,再次恢複了“和諧”,隻是這種和諧,建立在我的屈辱和他們的無恥之上。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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