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老金那輛防彈履帶車雖然送來了救命的物資，卻也留下了致命的隱患。
幾噸重的重卡碾過外圍凍土，留下了兩道深不見底的車轍印。
這在寸草不生、一馬平川的荒野上，簡直是一條明晃晃的導航路線。
距離鐵皮屋兩公裡外的沙丘背後，兩個人影正頂著風雪艱難跋涉。
兩個穿著破爛獸皮大衣的男人哆嗦著走在車轍印旁邊，手裡各自端著一把磨損嚴重的自製土銃。
“瘦猴，你確定這輪子印是活的？大半夜跑出來，咱倆要是碰上變異狼群，連個全屍都剩不下！”矮個子男人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低聲抱怨。
被叫作瘦猴的男人抹了一把鼻子上的冰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閉嘴吧你！這轍印新鮮得很，絕對是那幫黑市遊商的重卡！老大最近正缺肥羊，隻要摸清他們的落腳點發個信號，回去就能領半箱罐頭！”
兩人縮著脖子繼續往前摸索，翻過最後一道沙丘。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舊世界城市廢墟。
瘦猴停下腳步，突然睜大了眼睛，抬手死死指向前方。
“你看那邊！那是什麼玩意兒？！”
矮個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下巴差點砸在地上。
風雪中沒有建築的輪廓，隻有一大坨正在散發著暗紅色高熱光澤的不明物體。那東西呈現出半流體的狀態，把周圍的冰雪全部烤化了，熱氣騰騰地升入夜空。
“發紅的生鐵……地熱把地下的礦脈頂出來了！”矮個子雙眼放光，貪婪徹底戰勝了對嚴寒的恐懼。
在他們有限的認知裡，根本無法理解係統重組建築的原理。
廢土上經常發生地殼運動，偶爾會有深埋地底的礦石被高溫岩漿帶出地表。
這坨發紅發軟的東西，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價值連城的天然純鐵礦。
“發財了……這他媽得有上千斤啊！光憑咱倆根本搬不走！”
瘦猴沒有片刻遲疑，直接從腰間的皮帶上拽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圓筒。
他動作粗暴地拔掉保險銷，將圓筒前端對準漆黑的夜空，用力按下底部的擊發器。
“砰——！”
尖銳的呼嘯聲撕裂了風雪聲。
一團刺目的紅色曳光彈衝天而起，在極高的夜空中轟然炸開，灑下大片猩紅色的光芒。
方圓十幾裡內的所有人都看得到這極其刺眼的集結信號。
鐵皮屋內。
那聲沉悶的爆響傳來的瞬間，江夜的脊背驟然弓起。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起驚人的殺意，暗紅色的輻射斑在手臂的肌肉上根根暴起。
暗影能量順著斷刃的刀身傾瀉而出，切碎了飄進門縫的雪花。
“外圍有人放了信號彈。”江夜嗓音暗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喬澈，提著刀就要衝入外麵的風雪。
在他眼裡，這種敢在領地周圍製造麻煩的雜碎，必須連骨頭帶肉一起絞碎，才能平息他心底那種領地被侵犯的暴躁。
以他的速度，兩公裡的距離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而，他剛邁出一條腿，右側的手腕突然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死死扣住。
江夜動作一頓。
喬澈不知什麼時候從床墊上站了起來，幾步衝到門口。
他伸出右手，五指緊緊攥住了江夜的右腕，力道大得驚人，硬生生拉住了這個隨時會暴走殺人的煞星。
江夜低頭，視線落在喬澈那隻手上。
喬澈的手心帶著屋內的暖意，皮膚乾淨白皙，沒有一點瑕疵。
而自己被他握住的那截手腕上，覆蓋著一層因為變異和透支異能產生的岩石化角質層，觸感粗糙發硬。
前世，即便是伊甸地下城那些拿他做實驗的科研人員，碰到他這層皮膚時都會戴上厚厚的隔離手套，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與嫌棄。
江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本能地想要往回抽手，怕那層醜陋的角質刺傷喬澈，更怕看到喬澈臉上出現那種讓他惡心的表情。
可喬澈根本沒鬆手。
不僅沒鬆手，喬澈還把身子往前壓了壓，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跑出去乾什麼？懂不懂什麼叫守家？”
江夜眼底的暴戾微微滯住。
“兩公裡外而已，十秒鐘我就能把他們全切成肉塊帶回來。”江夜低聲回答。
“切肉塊管什麼用？”喬澈沒好氣地打斷他，抬手指著背後那四麵已經紅得快要滴水的牆壁，“你看看這牆，現在連紙都不如！萬一你跑出去大開殺戒，剛好有幾隻變異飛蟲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兒從另外一邊鑽出來襲擊怎麼辦？”
喬澈的話直白、現實，全是基於當前零防禦狀態的算計。
他盯著江夜的眼睛，語氣裡不帶任何商量餘地：“不能去遠了。就在周圍清點，百米之內絕對不能離人。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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