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價交換
喬澈退無可退。
他的後背已經死死貼在了冰涼的鐵皮牆上，手裡那塊壓縮麵包板磚甚至因為手心出汗而有些打滑。
打不過。絕對不可能打得過。
這時候要是哭著喊“我剛才救了你”，或者搬出什麼道德綁架，對這位好像已經喪失了正常人的bro來說，無異於直接按下催化殺意的開關。
麵對完全不講道理的瘋子，就必須給出超出對方理解範疇的直接指令。
喬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肺裡的血腥味全部吐出。
他沒有舉起手裡那塊破麵包做徒勞的防禦，也沒有後退瑟縮。
相反，他直接抬起了那隻剛剛被咬出一排牙印、還在往外滲著血絲的右手。
修長的手指越過江夜高大的肩膀，直直地指向了那扇敞開的鐵門外。
外麵是一望無際的滾燙黃沙，是被江夜劈成兩半的越野車殘骸，是散落一地的排氣管、齒輪，以及那個拾荒者沒來得及帶走的裝滿螺絲的破編織袋。
那全都是他造凝水器急需的寶貝廢鐵。
“你剛剛咬我手指，加上亂扔這幾具屍體嚇唬我的精神損失費，我先不跟你算。”
喬澈的聲音在血腥味極重的屋內突兀地響起。
明明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但他那張白淨的臉上卻擺出了一副容不得半點反駁的資本家嘴臉，語氣比外麵的太陽還要理直氣壯。
他指尖重重地點了點門外那堆在太陽底下暴曬的破銅爛鐵。
“我不管你是哪條道上的，也不管你拿刀砍人有多利索。”
“既然喝了我的水，吃了我的東西，現在就給我去乾活。”
舉起的斷刃停在了半空。
江夜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那股翻湧的殺意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卡殼。
他設想過無數種獵物臨死前的反應，唯獨沒有眼前這種。
這個白麵書生一樣、連基因波動都沒有的孱弱青年，居然指著外頭65°C的高溫煉獄，用一種老板吩咐底層員工的語氣，讓他去撿垃圾？
喬澈見對方動作停滯，強忍著狂跳的心臟，把手裡那塊梆硬的麵包晃了晃，直接拋出了最終的工作待遇。
“門外那些廢鐵，全都給我搬進來，一百斤，少一兩都不行。”
“隻要你乾完這份活，這個東西管飽。屋裡的空調冷風隨你吹。”
喬澈揚起下巴，硬著頭皮迎上那雙隨時會發瘋的眼睛，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不願意乾，門在那邊，你現在就可以出去烤太陽。我這裡，不養吃白飯的閒人。”
喬澈說完這句話，後背其實已經全部被冷汗濕透了。
他臉上鎮定，實際心裡慌得一批。
這瘋子剛剛當著他的麵徒手撕了三個拾荒者，手裡那柄黑刀離他的頸動脈就差那麼兩公分，但凡他手抖一下，自己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這兒。
他不想死，所以絕不能露怯。
麵前的男人胸膛劇烈起伏著，灰藍色的眼瞳裡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戾氣在眼底瘋狂翻攪。
江夜確實愣住了。
前世，不管是地表營地的那些暴徒，還是伊甸地下城高高在上的財閥高層，任何人看到他這副從血海裡爬出來的模樣，要麼嚇得當場失禁，要麼瘋狂求饒。
從沒有哪個人，在這種連生死都握在別人手裡的情況下，指著外麵65度的高溫煉獄，讓他去撿垃圾？
殺意在血液裡叫囂。江夜捏緊了手裡的刀柄，指節泛出駭人的慘白色。
他扯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冷笑。
找死。
既然這人不打算說出純淨水的來源，那就先把四肢卸了。
那把纏繞著黑色暗影的斷刃猛地向上一抬，破風聲直接擦過喬澈的耳側。
喬澈眼皮一跳，他根本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接著！”
他直接抓起地上的那個透明空塑料瓶，手腕發力，毫不客氣地丟進了男人的懷裡。塑料瓶撞在戰術背心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麵包隨後砸進男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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