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南柯一夢；世道艱難
宿子慕還記得那個夢，他很久沒見過師尊了，黃粱一夢讓他再度見到活著的師尊，那段日子，他日日飲黃粱一夢，隻期盼能在夢裡多見見師尊。
“在黃粱一夢裡，師尊和我結為了道侶，還成了親，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師尊和我恩愛有加，相濡以沫。”
夢就是夢，假的就是假的。
泡沫碎了，夢裡的美好與殘酷的現實組成世間最惡毒的刑法。
朱聞嘴裡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說：“癡人，元熙誰都不會喜歡，更不會和你結為道侶。元熙和你成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假的就是假的。”
宿子慕卻不在乎：“那又何妨，我愛師尊。”
偶爾飲一飲毒酒也不錯，毒酒雖毒，勝在解渴，
朱聞覺得驚奇：“喲，敢做和元熙結為道侶，成親的夢，卻不敢承認喜歡她的宿子慕，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能堂而皇之的承認愛她？”
朱聞已經知道白瓷瓶裡的不會要人命，但琉璃瓶裡的會要人命。他伸手向琉璃瓶，宿子慕卻率先拿回了琉璃瓶，嘴裡噙著笑：“修複危崖你推脫了二十年，南柯一夢可以讓你耗儘心力重新走一次，你和你的妍兒妹妹來生再續前緣，就這麼一瓶，世間最後一塊龍骨，最後一隻鳳膽已經沒了，再釀也釀不出了，我本來是要給自己用的，憑什麼要輕而易舉的給你呢？”
如若師尊沒有希望複活，喝下南柯一夢的隻會是他宿子慕。南柯一夢的再走一次，隻是耗儘心力的一種形式，從頭做一場大夢，在夢裡死去，夢裡，他將與他執念最深的人種下來生緣，來生定會相遇。隻是相遇結果如何，並不儘人意。
朱聞盯著他，說：“一個月時間，我把危崖給你，你把南柯一夢給我。”
宿子慕唇角的笑容加深，道：“成交！我可以多等，但危崖你必須得修複好。”
他抬手砸掉了最後一壺黃粱一夢。
師尊已經複活，他也不用在黃粱一夢中做著美夢，醒來再承受四周空蕩蕩， 天地之大隻他一人的孤寂與絕望。
黃粱一夢還有再釀的必要嗎？
朱聞察覺到宿子慕的反常，心下一動。怕是那位元熙仙尊已經回來了，可這可能嗎？
古往今來，不乏有追求死人複活一術，皆是慘淡收場，無疾而終。
人死不能複生，這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一個半月後，謝含韞走走停停終於來到東陽城。
謝含韞選了一家小一點的麵館，要了一碗麵，她坐在下正等著自己的麵。
路旁的牆角長著一些薔薇，小朵小朵的，也沒人修理它，它便肆意生長。
角落裡坐著個少女，少女身上穿著一件紅衣，堪堪包裹住隱私部位，頭發衣服都亂糟糟的，她聞到麵香，爬了起來，理了理臟亂的頭發，和衣服，顯得端莊些。
少女走向謝含韞所在的位置，哀求道：“小姐，行行好，賞奴家一口麵吃，奴家手很巧，可以為姑娘梳頭洗衣做飯，粗活也乾得。”
她發現謝含韞的頭發隻是用一根樹枝挽起來，便知她不擅長打扮，又見她與旁人氣度不同，縱使她伺候過不少有錢有勢的男子，也沒一人有謝含韞的氣度，隻是坐在那裡，便讓人心安，便覺邪祟不敢靠近。
麵鋪老板欲言又止，把謝含韞的麵端了上來。
謝含韞挽起衣袖，將麵推給少女，又拿起一雙筷子遞給她，說：“慢些吃。”
少女接過筷子，眼裡閃著淚光，她已經餓了很久，絲毫顧不得形象，吃的狼吞虎咽。
謝含韞對麵老板道：“再上兩碗麵，給她那碗加兩個荷包蛋。”
老板看了看少女，又看向謝含韞欲言又止，歎了口氣，便去做麵。
少女把麵湯都喝的很乾淨，把碗都舔了一遍。
謝含韞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說：“奴家名喚杜芙蓉。”
謝含韞兩根手指輕敲桌麵：“是我，不是奴家。”
杜芙蓉臉旁似有淚珠滑輪，說：“謝謝小姐。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
伺候女人比伺候男人更好。
她寧願伺候女人，一輩子為奴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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