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中窺視
月軒的燈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
唐月華獨身一人回到月軒，此時已近子時，她獨自穿過回廊回了房間，再沒有出來。
但這一切都被遠處一座民居屋頂上的一雙眼睛儘收眼底。
佘龍隱藏在瓦簷的陰影之間，一點氣息都不露。
身為封號鬥羅，隻要他不想，以唐月華這區區九級魂力的修為自然一輩子都發現不了他。
入夜時分唐月華與那個名為唐崢的黑衣少年一起出城的時候，他就在這裡盯著。
此刻唐月華獨自一人歸來，唐崢卻不見蹤影，佘龍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如枯木一般在這裡蹲守了整整一夜。
一直到瓦片上的露水在深夜裡慢慢凝成，浸濕了他渾身的衣服，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作為一名封號鬥羅，這點寒意根本不值得在意。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佘龍才無聲地起身。
他從屋頂翻下，沿著小巷穿行，在天鬥城的晨霧中繞了幾道彎，隨後縱身飛進了東宮之內。
佘龍穿過幾道回廊，來到東宮最深處的一間寢殿前，抬手叩了三下，兩短一長。
這是早已約定好的暗號。
“進。”門內傳來一個女聲。
佘龍推門而入，反手合上了門。
寢殿內光線柔和，窗邊垂著淺金色紗幔，晨光透進來在地磚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格子。
靠窗的梳妝台邊上坐著一個女子，她身穿月白色便服，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容貌極美，眉如遠山，唇若點朱，一雙眼睛沉靜而深邃，看人的時候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心底。
她擱下手裡的書卷，目光落在佘龍身上。
“我命你觀察那月軒，可是有什麼情況？”
佘龍單膝跪地，低下頭：“少主，昨夜唐月華與唐崢出城會麵，子時唐月華獨自返回，唐崢至今未歸。”
千仞雪的手指在書卷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未歸？”
“千真萬確，而且屬下在城外感應到兩股魂力波動，其中一股極為強大，相距甚遠但氣息依然凝實，至少也是封號鬥羅級別的交手或對峙。屬下擔心暴露自己的位置，未敢靠近探查。唐月華獨自回城後，屬下在月軒外蹲守至天明，確認唐崢確實沒有回來。月軒今晨開門後也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不見蹤影嘛……”
“對了，還有一件事屬下覺得該向殿下稟報。”佘龍突然道。
“說。”
“這些日子，屬下一直遠遠監視著月軒，從未靠近。然而並非屬下懈怠，而是屬下在那附近察覺到一道極為隱秘的氣息，實力絕不在屬下之下。屬下平日隻敢遠遠觀望，就是怕驚動對方。昨夜唐月華回城之後，那道氣息便消失了。屬下猜測，那人很可能一直跟著唐崢，昨夜隨唐崢一同離開了。”
千仞雪的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封號鬥羅……”
佘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紋絲不動。
千仞雪擱下書卷，站起身來。她走到窗邊，紗幔在她身後拂動，晨光勾勒出她修長挺拔的輪廓。
她望著窗外東宮的飛簷翹角，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緩緩轉動，像深水下麵暗流湧動的漩渦。
唐月華身邊沒有封號鬥羅跟隨，這一點她很清楚。
也就是說，那位神秘封號鬥羅來的時候，正是唐崢出現在月軒的日子。
而消失的時候，又剛好是唐崢離開的日子。
時間上對得嚴絲合縫的，自然沒有任何巧合的餘地。
一個能讓封號鬥羅暗中隨行的十二歲少年，這分量遠遠超過了她先前的判斷。
她原以為唐崢隻是昊天宗對外培養的天才子弟，天賦不錯，值得拉攏。
但現在看來，哪怕是在昊天宗這種隱世宗門裡，能讓封號鬥羅貼身護衛的人也絕不會是尋常角色。
唐月華身具領域，身邊尚且沒有什麼強者跟隨。
唐崢卻有，甚至還是一位封號鬥羅，那可不是什麼大白菜，這說明他在昊天宗的地位恐怕比唐月華要高多了，所謂的家中子弟，也不過是打掩護罷了。
千仞雪的指尖在窗框的雕花上慢慢劃過，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整件事的脈絡。
唐崢、昊天宗、封號鬥羅護衛、與唐月華同宗……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結論。
她當然不知道唐崢是唐晨幼子這件事，畢竟這信息超出了她的情報範圍，就是讓千道流來了都不敢這麼猜的，但僅憑她能知道的部分，已經足夠讓她做出決定。
唐崢這個人，她必須握在手裡。
他很年輕，才十二三歲，意味著他有巨大的成長空間，未來可以成為她布局中的一支決定性力量。
他有昊天宗的背景，意味著他身後有一整個隱世宗門的資源可以調用，哪怕隻調用一部分，也足以影響天鬥帝國高層的勢力格局。
千仞雪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落在佘龍身上：“月軒那邊繼續盯著，但不必深入，隻留意下動向即可。唐崢若回來了，你第一時間回來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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