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月軒，唐月華
出了星鬥大森林，唐崢在最近的小鎮上找到了一輛馬車。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他年紀小，還要去天鬥城，本不想接這單生意。
但唐崢直接表示願意多付雙倍的車費，對方便痛痛快快地答應了。
“公子用您的誠意打動了我。”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了好幾天，一路穿過巴拉克王國與天鬥帝國交界處的立馬平原，隨後沿著寬闊的官道迤邐而行。
終於，在第七天上午，天鬥城那高聳的城牆出現在了唐崢的視野裡。
老實說，現在的基建確實好不到哪裡去，如果不是自己是個身體素質強大的魂師的話，指不定早就被顛吐了。
作為天鬥帝國的首都，天鬥城的規模遠非索托城可比。
城牆高達十幾丈，通體由白色的巨石砌成，在暖陽下泛著一層暖金色的光。
城門處人流不息，進出的商隊、行人絡繹不絕，兩側的城門每隔十步便站著一名盔甲鮮明的士兵。
唐崢付了尾款，下了馬車，混在人群中進了城。
他沒有急著去月軒，而是先找了家酒店安頓下來，洗漱一番之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畢竟是登門見親戚，還是別亂糟糟的好，不然丟長輩的麵子不是？
月軒位於天鬥城東區，是一棟五層高的雅致建築，通體以青灰色磚石砌成，門前種著兩排修剪齊整的翠竹，竹葉在晚風裡沙沙作響。
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兩個秀雅的篆字：月軒。
唐崢走到門前，還沒來得及邁步，門內便閃出兩個青衣侍者，一左一右擋在了他麵前。
“這位公子，您貌似並非月軒學子，若無預約，恕不接待。”
左邊的侍者雖然語氣客氣，但身子擋得嚴嚴實實，顯然沒打算讓路。
唐崢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是來見月夫人的，勞煩通傳一聲，就說故人之後來訪。”
月夫人，就是唐月華對外的身份，她的真名也隻有部分人知道。
至於說故人，爺爺也姑且算故人了吧，畢竟幾十年沒見了。
兩個侍者對視一眼，目光裡都帶著遲疑。
他們在這裡做事多年，見過不少想方設法求見軒主的達官顯貴，但眼前這個少年實在太過年輕，十二三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素淨的黑衣，麵容精致，氣質沉靜，站在竹影裡竟有種說不出的從容氣度，完全不像尋常人家的孩子。
他們在這裡也是見過帝國的那位太子殿下的，但毫不客氣地說，麵前之人的通身氣度，甚至絲毫不遜色於太子殿下。
右邊的侍者猶豫了一下，拱了拱手：“公子稍候，我去通傳一聲。敢問公子貴姓？”
“唐。”
他不再多問，轉身推門進去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快步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歉意。
“公子，軒主今日早些時候去了皇宮，陛下召見，恐怕要晚些才能回來。您若是不急，不妨先進來稍坐，等軒主回來再說。當然，您若有要事，也可由我等代為通傳。”
唐崢點了點頭：“好，那便進去坐坐吧。”
侍者引著他進了門，穿過一條鋪著青石板的甬道，來到一間臨著庭院的小廳。
廳裡陳設簡樸雅致，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窗前擺著一張矮幾，幾上放著茶具。
侍者給他沏了杯熱茶，便退了出去。
庭院裡傳來斷斷續續的琴簫之聲。
唐崢端著茶杯，透過敞開的木窗向外望去。
庭院中種著一株老桂，樹冠如蓋，樹下散坐著七八個穿著白衣的少年少女，年紀都在十幾歲上下，每人手中都握著一件樂器，或撫琴、或吹簫、或撥弄琵琶，顯然是月軒的弟子在練習合奏。
琴聲清越，簫聲低沉。
唐崢安靜地聽著，雖然他聽不太懂，但也不覺得無聊，畢竟確實好聽。
他把茶杯擱在矮幾上，閉目靠在椅背上，任由那些樂聲在耳畔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裡的琴聲停了下來。
唐崢睜開眼睛，聽見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方才那個侍者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唐公子，軒主回來了，請您到正廳說話。”
唐崢站起身，跟著他穿過一道回廊，來到了月軒正廳。
不知不覺，竟已到了傍晚，此時廳內燈火通明，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正站在主位前，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輕輕擦了擦手，然後抬起頭來。
她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容貌端莊秀麗，但從她眼裡流露出的氣質能看得出她沒那麼年輕，正是當年昊天宗宗主唐巋的幼女，唐月華。
唐月華看著麵前這個黑衣少年，微微一愣。
她本以為在月軒等了一下午的該是某個貴族家裡的孩子，但現在看起來卻沒那麼簡單。
畢竟自己記得幾乎所有大貴族家裡孩子的模樣，就算不是，一個氣質如此華貴的人，自己也早該知道了才對。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聲音溫和卻不失禮數：“這位公子，聽聞你等了我許久了？不知是……”
唐崢沒有急著開口。
他看了一眼廳裡侍立的兩個侍女，唐月華立刻會意，朝她們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侍女們魚貫而出，正廳的門也被輕輕帶上。
屋裡隻剩下唐崢和唐月華兩人。
唐崢這才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那是一柄小錘，通體鎏金，錘柄不過三寸長，頂端鑲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水晶，在燭火下折射出深邃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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