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個人就是你啊……
慈寧宮內，檀香嫋嫋。
太後指尖捏著一串佛珠，眯著眼睛盯著跪在殿中的李昭儀，眸中寒光一現：“哀家讓你辦的事，你就是這麼辦的？”
李昭儀垂首，額前碎發遮住了她惶恐的臉色：“臣妾...不知太後何意。”
佛珠重重拍在案幾上，太後猛地站起身：“秦歆為什麼還活著？”她本就打算借助李昭儀的手除掉秦歆，就算秦詹後麵徹查此事，還可以把李昭儀推出來擋一擋。
殿內宮女太監齊刷刷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李昭儀握緊粉拳，卻抬起頭來：“長公主吉人天相，自有上天庇佑。”
“好一個上天庇佑！”太後冷笑，“哀家看是有人從中作梗！”
李昭儀心跳如鼓，回魂丹的事絕不能被知曉，她深吸一口氣：“太後明鑒，臣妾確實按吩咐在茶中下了藥，至於長公主為何...”
“住口！”太後厲聲打斷，“你當哀家是三歲孩童？那藥無色無味，入喉即死，她秦歆難道是神仙轉世？”
李昭儀咬緊下唇，她不能說出真相，更不能牽連秦歆。
“臣妾確實不知...”她的頭更低了。
“不知？”太後一步步走下台階，金線繡鳳的裙擺立在李昭儀麵前，“你李家世代行醫，會配製不出一個解藥？還是說……”她俯身，食指挑起李昭儀下巴，“你故意救她？”
李昭儀瞳孔微縮，心跳幾乎停滯。
“臣妾不敢。”她佯裝鎮定，“臣妾與長公主素無往來，何必冒險救她？”
“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哀家就不知道了，但是有個問題你該好好想想，你難道不想出宮去，和你的秦翼長相廝守麼。”
秦翼二字如雷霆劈下，李昭儀渾身一顫，眼底閃過一絲痛楚，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最痛的傷疤。
“太後明鑒，”她聲音發顫，“秦翼已死，臣妾如今隻是陛下的昭儀。”
“是嗎？”太後鬆開手，背手轉身，“那為何昨夜有人看見你潛入昭陽宮？”
李昭儀麵色驟變，她明明避開了所有侍衛...
“臣妾...隻是路過...”
“放肆！”太後猛地轉身，“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
兩名嬤嬤立刻上前。
“李昭儀言行無狀，頂撞哀家，罰跪殿外，日落前不得起身！”
“太後！”李昭儀驚呼。
“再多說一句，就跪到明日日出！”太後拂袖而去。
李昭儀被粗魯地拖到殿外青石板上，初夏的日頭毒辣，石板被曬得滾燙，她被迫跪下，膝蓋立刻傳來灼痛。
“娘娘...”翠竹紅著眼眶想上前，被嬤嬤一把推開。
“閒雜人等退下！”
翠竹被趕出宮門，隻能遠遠望著自家主子跪在烈日下。
時間如蝸牛爬行，一個時辰過去，李昭儀後背已被汗水浸透，膝蓋從灼痛轉為麻木，她眼前陣陣發黑，卻咬牙堅持著。
“秦翼...”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仿佛這樣就能減輕痛苦，若不是“他”救她一命，她早已命喪黃泉，昨夜將回魂丹送入秦歆口中時，她就知道這是還債，也是訣別。
可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痛？
日影西斜，李昭儀的雙腿已失去知覺，她搖搖欲墜，卻仍挺直脊背，太後不時從窗口投來冰冷的目光，似在欣賞她的狼狽。
終於，夕陽染紅宮牆時，嬤嬤宣布懲罰結束，李昭儀試圖站起，卻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娘娘。”翠竹飛奔過來，卻被嬤嬤攔住。
“太後說了，讓李昭儀自己走回去，長長記性。”
翠竹急得直掉淚，卻無可奈何，李昭儀勉強撐起身子，扶著宮牆一點點挪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蓋火辣辣的疼。
轉過一道宮牆，她終於支撐不住，滑坐在地，天色漸暗，宮道上的燈籠次第亮起，照出她慘白的臉色。
“需要幫忙嗎？”
一個清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昭儀渾身一僵，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緩緩回頭，秦歆披著月白色披風站在幾步之外，大病初愈的臉上還帶著倦色，卻掩不住眼中的關切。
“長...長公主...”李昭儀聲音發顫，慌忙低下頭，“臣妾失禮了。”
秦歆走近幾步，眉頭微蹙：“你這是...”
“臣妾隻是...腿麻了，歇息片刻就好。”李昭儀強撐著想要站起，卻因疼痛輕嘶一聲。
秦歆蹲下身，不由分說掀開她的裙擺一角，隻見膝蓋處一片青紫，還有些許血絲滲出。
“誰罰的你？”秦歆聲音冷了幾度。
李昭儀慌忙拉下裙擺：“不礙事的...”
秦歆凝視她片刻，突然轉身背對著蹲下：“上來。”
李昭儀瞪大眼睛：“這...這不合規矩...”
“宮規沒說長公主不能背昭儀。”秦歆側頭，嘴角帶著淡淡笑意，“還是說李昭儀嫌棄本宮體弱？”
“臣妾不敢！”李昭儀急道，卻仍猶豫不決。
秦歆乾脆向後伸手，一把攬過她的腿彎：“抓緊了。”
李昭儀驚呼一聲，整個人已伏在秦歆背上，屬於秦歆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某種清冽的香氣，讓她想起那個……算了不能再想了。
“長公主...您的身體...”李昭儀小心翼翼環住秦歆的脖子，生怕壓著她。
“死過一次的人，沒那麼脆弱。”秦歆輕鬆站起，掂了掂背上的人，“你比看起來輕多了。”
李昭儀臉頰發燙，不敢接話，秦歆的背並不寬闊，卻意外地安穩，她小心控製呼吸，生怕泄露過快的心跳。
“去哪？”秦歆問。
“朱...朱翠閣...”
秦歆點頭，穩步前行，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
李昭儀悄悄將臉貼近秦歆的後頸，那裡有幾縷碎發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她閉上眼，貪婪地呼吸著屬於秦歆的氣息，將這一刻深深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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