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第五句祝詞，我退出了他們的歲歲歡宴
作者：提提
簡介：中秋夜，我買了一盞月輪燈。
燈身是青瓷燒製，燈罩繪著一輪滿月，底座上嵌著四枚小小的白玉簽槽。
掌櫃說，這是城裡最時興的合歡燈。
一家人各寫一句祝詞，折成箋簽，嵌進燈座，點燈之後，四句話便能隨燈影一一顯出來。
我與蕭硯辭、謝長淵、裴昭衡，還有蘇晚棠，正好五個人。
這是我們共同度過的第十個中秋。
我原想著，若每個人都寫下一句話，往後年年點燈，便能記得我們曾經如何親密。
蕭硯辭第一個提筆。
他望著蘇晚棠，笑得溫柔。
“願晚棠往後歲歲歡喜，百憂不侵。”
謝長淵緊隨其後。
“願來年中秋，仍能與晚棠共賞月色。”
裴昭衡沉默片刻，也寫下了一句。
“晚棠早已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輪到蘇晚棠時，她握著筆，輕聲道：
“願我們四人，永遠不分開。”
三個人圍著她笑，說她這句寫得最好。
我也笑了笑，提筆寫下：
“願我們五人......”
筆尖剛落下，蕭硯辭便催我把箋簽折好。
我將那張紙塞進最末的玉槽。
箋簽卻怎麼也放不進去。
掌櫃送來的時候明明說過，這盞燈能收四張祝詞。
四張。
我盯著那四個已經嵌滿的玉槽，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這盞燈所謂的“合歡”，從來隻容得下他們四個人。
......
中秋夜，我買了一盞月輪燈。
燈身是青瓷燒製，燈罩繪著一輪滿月，底座上嵌著四枚小小的白玉簽槽。
掌櫃說，這是城裡最時興的合歡燈。
一家人各寫一句祝詞，折成箋簽，嵌進燈座，點燈之後，四句話便能隨燈影一一顯出來。
我與蕭硯辭、謝長淵、裴昭衡，還有蘇晚棠，正好五個人。
這是我們共同度過的第十個中秋。
我原想著，若每個人都寫下一句話，往後年年點燈，便能記得我們曾經如何親密。
蕭硯辭第一個提筆。
他望著蘇晚棠，笑得溫柔。
“願晚棠往後歲歲歡喜，百憂不侵。”
謝長淵緊隨其後。
“願來年中秋，仍能與晚棠共賞月色。”
裴昭衡沉默片刻，也寫下了一句。
“晚棠早已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輪到蘇晚棠時，她握著筆，輕聲道：
“願我們四人，永遠不分開。”
三個人圍著她笑，說她這句寫得最好。
我也笑了笑，提筆寫下：
“願我們五人......”
筆尖剛落下，蕭硯辭便催我把箋簽折好。
我將那張紙塞進最末的玉槽。
箋簽卻怎麼也放不進去。
掌櫃送來的時候明明說過，這盞燈能收四張祝詞。
四張。
我盯著那四個已經嵌滿的玉槽，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這盞燈所謂的“合歡”，從來隻容得下他們四個人。
......
就像五個人定做的玉佩，最後隻有他們四人腰間掛著。
約好一起去踏青，他們讓我留在莊子裡替大家收拾行囊。
去年中秋，他們訂了四輛車馬，直到出城時才想起來我還在門口。
我以前總以為，他們隻是偶爾疏忽。
如今才知道。
不是他們總會少算一個人。
是從一開始，他們想留下的，便隻有彼此。
我將那張寫到一半的箋簽撕碎，推開月輪燈。
“這燈送給晚棠吧。”
她愣住。
“姐姐不要嗎？”
“不用了。”
我起身取過案上的筆墨，寫了一封信。
那是我拒絕過三次的外任文書。
三日前，巡展使秦疏影派人送信，邀我隨商隊出關，替朝廷籌辦一年四季的珍品展陳。
我一直沒答應。
因為蕭硯辭說，中秋要與我一起過。
如今看來，留下與不留下，已經沒有區別。
信送出不到一刻，驛卒便回了話。
“沈姑娘，秦大人說，三日後啟程，請姑娘儘快交接手中事務。”
我剛收好信，蕭硯辭便端來一碟月餅。
“晚棠，嘗嘗這個。”
他將一塊蛋黃酥放到蘇晚棠麵前。
我沒有動。
我自幼食不得蛋黃，十年前他便知道。
那年書院發月餅，他當著先生的麵，特意將我的那塊換成豆沙，還笑我若吃錯東西，臉會腫得像豬頭。
如今，他卻把蛋黃酥送到我麵前，像是等著我歡喜。
蘇晚棠連忙伸手。
“姐姐不喜歡的話，我吃吧。”
蕭硯辭卻將碟子挪開。
“你脾胃弱，別亂吃。”
謝長淵翻遍食盒。
“怎麼沒有桂花餡？”
蘇晚棠小聲道：
“沒關係，我吃什麼都行。”
裴昭衡已經拿起鬥篷。
“城西鋪子應當還沒關門，我去買。”
“我同你一起。”
謝長淵立即跟上。
蕭硯辭摸了摸蘇晚棠的頭。
“想吃便說，裝什麼懂事。”
三個人說走便走。
走到門邊，蕭硯辭才回頭吩咐我：
“把桌上的菜溫著，我們很快回來。”
門扇合上，屋子裡隻剩下滿桌冷掉的飯菜。
還有那盞隻容四人的月輪燈。
蘇晚棠方才不慎碰到了燈座。
四張箋簽被燈火映亮，字跡一行行浮現出來。
屋裡明明隻有我一個人，卻熱鬨得像坐滿了人。
我起身，將飯菜儘數倒進泔水桶。
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帶著桂花月餅回來。
蘇晚棠被三個人圍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
謝長淵看著空蕩蕩的桌麵，愣了一下。
“飯呢？”
“涼了，倒了。”
“溫一溫便是，何必全倒？”
他語氣不滿。
蕭硯辭也沉下臉。
“你今日到底怎麼了？”
蘇晚棠抱緊月輪燈，連忙打圓場。
“是不是因為祝詞沒放進去？”
“要不把我的拿出來，讓姐姐放進去？”
“取什麼取？”
裴昭衡脫口而出。
“這是我們第一次給你寫祝詞，怎能說取便取？”
屋裡靜了片刻。
蕭硯辭像是這才想起我還站在這裡，語氣軟了幾分。
“明日我再給你買一盞。”
“你想寫多少句都行。”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我要的，哪裡是一盞新燈。
我要的不過是他們說“我們”時，裡麵也有一個我。
可現在，不需要了。
我拿起鬥篷。
“我先回去了。”
蕭硯辭下意識問：
“不留下守歲？”
“不了。”
我握住門環，沒有回頭。
“還有些東西，該收拾了。”
第二日，謝長淵派小廝來催我，說要去清音閣看戲。
他說昨夜中秋沒能儘興，今日要補過我們五人的十年之約。
我趕到清音閣時，戲已經開場。
蘇晚棠坐在最中間，蕭硯辭、謝長淵和裴昭衡分坐她兩側。
隻剩最後一排，還有一個偏僻的位置。
案上擺著四盞茶，連茶盞上的花紋都各不相同。
蕭硯辭看見我，隻朝後揚了揚下巴。
“怎來得這樣遲？”
“路上遇到車馬堵在巷口。”
“早說讓車夫去接你，你偏要自己走。”
他嘴上責怪，卻沒有起身。
戲台上演的是他們提前排好的賀歲小戲。
蘇晚棠初到京城。
蘇晚棠第一次與他們去郊外遊春。
蘇晚棠生辰那日，三個男人冒雨送去滿車海棠。
每一幕都有他們的笑聲。
卻沒有一幕有我的身影。
戲演到最後，台上掛出一塊匾額。
——幸得兜轉，四人終得相聚。
蘇晚棠捂住嘴，眼眶一下紅了。
謝長淵得意地問：
“如何？我找人改了整整七日。”
“很好。”
她含淚笑道：
“我原以為，自己永遠也進不了你們的圈子。”
裴昭衡將帕子遞給她。
“胡思亂想什麼，你早就是自己人。”
蕭硯辭也道：
“以後誰讓你不安，儘管告訴我。”
我坐在最後一排，忽然想起幾日前謝長淵來找我的時候。
他說要編一冊屬於我們五人的歲月簿。
為此，我翻遍舊箱，將十年來的書信、畫像和遊記全交給了他。
原來那些東西不是沒用。
隻是他將我從裡麵刪去了。
戲散後，蕭硯辭才注意到我一口茶也沒喝。
他坐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還在為昨晚那點小事生氣？”
“沒有。”
“沒有便別總垂著臉。”
他替我倒了一盞熱茶。
“長淵第一次編冊，難免顧不上所有人。”
我接過茶盞，沒有反駁。
整整兩個時辰。
不是顧不上。
是兩個時辰裡，沒有一刻值得留給我。
離開清音閣時，蘇晚棠忽然拉住他們。
“對了，我下月十七要辦畫展，你們一定要來。”
蕭硯辭立即問：
“哪一日？”
“十七。”
“好，那日我空出來。”
謝長淵已吩咐小廝去訂花。
裴昭衡開始安排畫舫，說要給她辦一場慶功宴。
我站在一旁，看著袖中那張寫著日子的便箋。
下月十七，是我的生辰。
去年，蕭硯辭還說，今年一定帶我去看海潮。
蘇晚棠似乎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姐姐，那日是不是也有安排？”
蕭硯辭順口道：
“她能有什麼安排？”
“生辰年年都有，晚棠的畫展卻是頭一回。”
說完，他才頓住。
“差點忘了。”
他伸手來牽我。
“你的生辰提前過幾日便是。”
謝長淵笑著幫腔。
“都這麼大的人了，何必非得當日慶賀？”
“回頭給你封個大禮，保證不虧待你。”
裴昭衡也道：
“別讓晚棠為難。”
三個人一句接一句，已經替我做完了決定。
蘇晚棠咬著唇。
“要不我的畫展改日吧。”
蕭硯辭皺眉。
“帖子都送出去了，改什麼改？”
“她不會介意。”
他說得篤定。
好像這世上最懂事、最不會計較的人，便是我。
我點了點頭。
“嗯，我不介意。”
蕭硯辭這才鬆了口氣。
回府之後，我讓管事取出原本訂好的海邊別院，退了房契。
那是我提前半年訂下的。
退契的銀子剛送回來，謝長淵便派人遞來一張畫樣。
那是四件統一製式的外袍，衣襟上繡著蘇晚棠畫展的花紋。
旁邊附著一行字：
“一人一件，誰也不許缺席。”
蕭硯辭在旁邊批了一個“好”。
裴昭衡也讓人送來一方印章。
蘇晚棠問：
“姐姐那件呢？”
過了許久，蕭硯辭才淡淡回道：
“她不愛湊熱鬨，不必給她準備。”
我看著那句話，安靜地退出了他們的畫展籌備名冊。
這一次，我確實不再湊熱鬨了。
外任文書要蓋官印，我的印鑒卻還鎖在五人共用的聽雨軒裡。
那是我們初入京城時一同租下的院子。
蕭硯辭曾說，以後無論誰受了委屈，都能回那裡。
可我推門進去時，門檻旁屬於我的繡鞋已經不見了。
院中多了幾座畫架。
從前擺放我書冊的櫃子，也貼上了“晚棠專用”的紅箋。
蘇晚棠從畫室裡出來，手上還沾著顏料。
“姐姐怎麼來了？”
“取印鑒。”
我徑直走進書房。
書櫃後的暗匣，我照舊輸入舊日密碼。
連試三次，暗匣都沒有打開。
蕭硯辭從畫室出來，見狀，伸手撥動機關。
暗匣應聲而開。
我看著那串新換的數字，問：
“何時改的？”
“前些日子。”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蕭硯辭神色自然。
“晚棠總記不住舊密碼，換成她的生辰最方便。”
“你要取東西，來問我便是。”
我從暗匣裡取出印鑒。
最下方壓著一個舊鐵盒。
那是十年前我們埋下的歲歲盒。
說好二十五歲那日，五個人一起開封。
如今鐵盒上的鎖已經被撬壞。
我打開盒蓋，裡麵少了一封信。
那是我十七歲時寫給蕭硯辭的信。
信中寫著，等我們二十五歲，若他心意未改，我便嫁給他。
裴昭衡端著茶走過來，見到鐵盒，語氣平淡。
“晚棠前幾日情緒不好，我們便提前開了。”
“反正也隻差幾個月，早看晚看都一樣。”
“不一樣。”
我盯著空掉的位置。
蘇晚棠臉色發白。
“對不起，信封上沒有署名，我以為是寫給大家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拆開的。”
謝長淵聽見動靜，從廊下走進來。
“不過一封舊信，何必這樣計較？”
他笑了一聲。
“你和硯辭都相識這麼多年了，還寫這種小兒女情書，未免太酸。”
幾個人都笑了。
隻有蘇晚棠紅著眼睛看我，好像受了委屈的人是她。
蕭硯辭將那封被揉皺的信遞給我。
“別計較了。”
“晚棠看完，還說羨慕我們感情深。”
我低頭看著信紙。
“那你看了嗎？”
蕭硯辭愣了愣。
“沒有。”
“為什麼不看？”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有什麼好看的？”
他話音剛落，院外便有畫師來報。
蘇晚棠的畫展要拍一組宣傳畫像，可她臨時沒有合適的衣裳。
蕭硯辭立刻打開唯一一隻衣櫃。
裡麵掛著一條月白長裙。
那是他去年送我的生辰禮。
我一次也沒舍得穿。
蘇晚棠連忙搖頭。
“那是姐姐的，我不能穿。”
“衣裳做出來便是穿的。”
蕭硯辭將裙子遞給她。
“她還有許多。”
我隻有這一條月白裙。
可他顯然已經不記得。
蘇晚棠換好衣裳出來時，三個男人的眼睛都亮了。
謝長淵吹了聲口哨。
裴昭衡取來畫板。
蕭硯辭替蘇晚棠理好裙擺，笑著道：
“果然適合你。”
蘇晚棠小聲問：
“姐姐不會惱吧？”
蕭硯辭看向我。
“她不會。”
“她沒那麼小氣。”
他們替我回答完了。
我將印鑒收入袖中，又拿走櫃裡剩下的幾份文書。
蕭硯辭終於注意到。
“你要去哪兒？”
“隨商隊出關。”
“多久？”
“不知。”
他皺了皺眉，像是終於察覺事情與往常不同。
“明日何時啟程？”
“卯時。”
“我送你到城門。”
他答得很快。
“寅時三刻，我去你府上接你。”
我看著他。
“你確定？”
蕭硯辭有些不耐煩。
“送你一程而已，難道我還會失約？”
他低頭替蘇晚棠挑選耳墜。
我沒有再問。
這是我留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也是我最後一次，等他來送我。
寅時，我將行囊拖出院門。
住了四年的屋子忽然空下來，竟比想象中容易收拾。
蕭硯辭送的木雕，我裝進兩隻箱籠。
謝長淵借走的名貴棋盤，已讓人送回謝府。
裴昭衡留在我這裡的西域畫筆，也一並交給了他的侍從。
至於五個人共同畫下的那些畫像，我一張也沒帶。
畫中人看著再親密，也改變不了後來發生的事。
寅時一刻，蕭硯辭派人送來口信。
“蕭公子說，路上會買些吃食，讓姑娘不必準備。”
我聽完，隻回了一句：
“不必了。”
沒過多久，他親自騎馬趕來。
“同我客氣什麼？”
他翻身下馬，將一隻食盒遞給我。
“城東剛出鍋的桂花糕，路上墊墊肚子。”
我看著那隻食盒，心裡那點早該死掉的期盼，竟又動了一下。
十七歲那年，我第一次獨自去外郡參加女學比試。
蕭硯辭寅時便守在我家門口。
謝長淵往我的車裡塞滿果脯。
裴昭衡熬了一夜，替我畫好沿途地圖。
那時我以為，無論我走到哪裡，他們都會送我。
辰時將近，蕭硯辭仍沒有來。
我讓車夫將行囊搬上馬車，獨自站在巷口等候。
一輛輛馬車從麵前駛過。
城門方向的晨鼓已經敲響。
終於，有小廝騎快馬趕來。
“沈姑娘，蕭公子讓您先走。”
我接過他遞來的口信。
“為何？”
小廝遲疑片刻。
“蘇姑娘的月輪燈出了些問題。”
“昨夜燈座摔裂，裡麵的四張祝詞都散了。蕭公子說，蘇姑娘一夜未眠，謝公子和裴公子正在請工匠修複，他暫時走不開。”
我看著遠處已經升起的日頭。
“所以呢？”
“蕭公子說，讓姑娘自行趕路。”
我忽然想笑。
那盞燈是我買的。
挑燈樣、訂燈座、寫下第一句祝詞，都是我親自做的。
如今燈裡沒有我的字。
可它摔壞之後，卻比我離開更值得他們緊張。
小廝又道：
“蕭公子還說，等燈修好，便給姑娘補一張祝詞。”
我問：
“蘇姑娘身邊不是還有謝公子和裴公子嗎？”
那小廝不敢答。
我卻已經明白。
他們三個人的祝詞，缺一不可。
隻有我的離開，可以往後放一放。
我沒有再等，吩咐車夫啟程。
馬車剛駛過兩條街，聽雨軒便有人快馬追來。
是謝長淵派來的信使。
信上隻寫了一句：
“月輪燈已尋到工匠，下午便可修好。你莫要鬨性子，到了外郡記得報平安。”
裴昭衡也送來一封短箋：
“她隻是被嚇壞了，你素來最懂事，別讓大家擔心。”
最後是蕭硯辭的信。
“別使小性子。”
“等燈修好，我們再補寫一張五個人的祝詞。”
我看著那幾行字，慢慢將信紙折好。
他們太了解從前的我。
知道我舍不得。
知道我會等。
也知道無論被漏掉多少回，隻要他們招一招手，我便會自己走回去。
可他們不知道。
這趟外任沒有歸期。
我已經退了府邸，辭了舊職，也斷了與他們之間共同保管的賬冊。
城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我撕碎蕭硯辭的信，任它落進車輪揚起的塵土裡。
他們可以慢慢修好那盞月輪燈。
隻是第五張祝詞，我再也不會送回去了。
......
車隊抵達關外時，秦疏影已經帶人在驛站等候。
她接過我的行囊，掃了一眼我蒼白的臉色。
“連夜趕路？”
“收拾東西，耽擱了。”
“先上車，路上歇著。”
她沒有追問我為何突然改變主意，隻遞來一塊刻著官府印記的腰牌。
“這次要籌辦四地珍品展陳，你負責京中舊物與文書對接。”
“之前三次都推辭，這回能留足一年？”
我看著腰牌上的名字。
“能。”
“家中可有人反對？”
“沒有需要商量的人。”
。眼一我了看影疏秦
”。做好好便那“
”。來不求都求人多許，置位個這“
。燈輪月了好修於終匠工，裡軒雨聽，邊一另
。少不張一詞祝張四，起亮新重火燈
。臉笑出露於終，燈著抱棠晚蘇
。欠哈個了打淵長謝
”。費白沒算總，夜一騰折“
。邊榻在靠衡昭裴
”？嗎了門城到她“
。信封一出取辭硯蕭
”。安平報沒還“
。信了寫我給他
。箋信的動未封原回帶卻，時來回使信
。聽打站驛去人讓又，皺緊頭眉辭硯蕭
。籠箱隻三來送連接裡府，後午到直
。簪舊和囊香、佩玉的贈互年些這他與我是麵裡，隻一第開打辭硯蕭
。物衣件幾和譜棋的裡府我在留他是麵裡，隻二第開打淵長謝
。筆畫域西的我給借他套那見看，隻三第開拆衡昭裴
。語片言隻有沒中箱
。有沒都麼什
。袍外起抓辭硯蕭
”。上府她去“
。鎖了換經已門房，時到趕們他
。禮行來出事管
”？誰找子公位幾“
”。寧沈“
”。契宅了退便日昨娘姑沈“
：問才晌半，外門在站辭硯蕭
”？來回候時麼什她“
。他著看地怪奇事管
”？麼什做來回還，契宅了退都人“
。空搬部全經已西東的我於屬中屋
。跡痕色淺塊幾下剩隻上牆
。像畫的畫同一人五們我著掛本原裡那
。了變於終色臉淵長謝
”？的真來她“
。答回有沒辭硯蕭
。信口來送人派子娘趙僚同的司職舊，時此
”。京回會不，差辦人大秦隨都年一後往，畢完割交已司職的娘姑沈“
。佩玉的中手緊攥辭硯蕭
”？我訴告未從何為她“
：道答人那
”。了書文任外到收便前月個三娘姑沈，子公蕭“
”。辰生過要你說她，次一第“
”。春遊外郊去們你陪要說她，次二第“
”。家回須必秋中說她，次三第“
”。了白明想於終她，回一這“
。去褪點點一色血的上臉辭硯蕭
。司職舊了去夜連辭硯蕭
。辰時個半了等下廊長在站便他，報通他替肯不人門守
。她住攔才他，來出院內從子娘趙到直
”？裡哪了去寧沈“
。刻片他了看子娘趙
”？夫婚未的她是你“
。僵一辭硯蕭
”。是算“
”？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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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商的來往她是你為以還我“
。看難色臉辭硯蕭
”？思意麼什“
”。思意麼什沒“
。意笑起收她
”。外關去她調想便前月個三人大秦“
”。辰生過要你說她，次一第“
”。約赴友朋陪要說她，次二第“
”。席缺能不秋中說她，次三第“
”。回一活己自為肯於終她，次一這“
。嘴張了張辭硯蕭
”。過說我同未從她“
”？嗎用有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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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不都你，職辭候時麼什連她“
。聲出有沒久許辭硯蕭得打，光耳記一像話句那
。館展主入進影疏秦隨經已，我的時此
。片一成亂內館，倒病時臨事管的備籌責負本原，日十剩隻幕開距
：問麵的人眾著當，輕年我看商作合
”？嗎了用可人無竟，人大秦“
”？娘姑小個一給交，陳展的大此如“
。前麵我到推冊賬將隻，釋解我替有沒影疏秦
”？嗎接能“
。書文有所完翻我
”。日兩我給“
。笑嗤人那
”？日兩“
”。好“
”。情求來著哭別可，錯差了出若“
。廳主到移鏡銅相月的裡房庫在壓將，景布的實不而華處三去撤，線展排安新重我，裡日兩
。通疏底徹被口入的擠擁本原，展試日三第
。手拱我朝於終，久許默沉中廳在站商作合
”。言失我是前之“
”。事掌沈找接直，事有後往“
。換來讓退和耐忍靠必不，可認人被，白明次一第我
。團一成亂卻備籌展畫的棠晚蘇，邊那城京
。宅舊了到送都架花的好訂連，數半了漏冊名客賓，錯送張紙冊畫
。心眉揉直得煩淵長謝
”？的管誰是事些這前以“
。沉越來越色臉，冊賬日往著翻衡昭裴
”。寧沈“
。齊叫個個一人有所將再，錢銀付、馬車訂、子日定在我是都，禮贈和飲宴、遊遠、會聚次每往過，現發才這們他
。現出需隻們他
。口出說於吝都苦辛句一連，之久而久
。唇抿了抿棠晚蘇
”？姐姐問問......不要“
。箋信的取領人無枚那上案著盯辭硯蕭
：說聲低他，後之久很
”。了來回會不她“
。了去是還人三辭硯蕭，日那幕開展畫棠晚蘇
。辰生的我是也日那，到想有沒們他
。住停地猛指手，期日見看上冊客賓在辭硯蕭
：問聲小棠晚蘇
”？了麼怎“
”。辰生的她是日今“
。失消間瞬意笑的上臉淵長謝
。醒提何任有沒麵裡，子冊的著帶身隨遍翻衡昭裴
。禮賀備準們他催地笑玩開半再，麵席好訂日幾前提我是都年往
。口開有沒我年今
。得記有沒也誰便們他
。唇住咬棠晚蘇
”。道知不的真我“
”。你怪人沒“
。她慰安樣一常往像有沒卻，完說辭硯蕭
。信送站驛去人派遍遍一，舫畫出走身轉他
：句一有隻信回
”。信回便不，忙繁務事，外關在人娘姑沈“
。展試行舉館展主外關，晚那
。題主的陳展次此作定”月缺“將麼什為，我問人有
：道答聲輕，前鏡銅相月在站我
”。全補要需都，口缺有所非並“
”。地天的遠更見看能才人，來出空方地些有“
。城京回傳，來下了記書文行隨被話句那
。久許了看辭硯蕭
。像畫的我張一著附中信
。僚同名幾與影疏秦著站邊身，容從情神，服官色青深著穿我
。誰待等有沒
。望失有沒也
。信寫我給自親次一第他，裡夜日那
”。好安辰生“
”。在都詞祝張四，好修經已燈輪月“
”。張一上補再們我，來回候時麼什你“
。信回有沒，完看我
。來送信封二第，後辰時個半
”。了錯我，寧沈“
。快痛的中象想有沒裡心，字個五那著盯我
。遲得覺隻
。了遲太
。上案我在放書文用任的新份一將，來進門推影疏秦
”。陳展的地三北西責負，外關在留你讓想廷朝“
”。事掌總任升後束結事展，倍加祿俸“
”？慮考要可“
。字名的己自下落尾末書文在，筆起拿我
”。慮考必不“
”。下留我“
。匣木隻一來送又城京，時此在恰
。燈輪月的製新盞一是中匣
。槽玉個五第有留上座燈，次一這
。紙張一了附辭硯蕭
”。著留你替直一們我，置位個一後最“
。層底最架書到放它將，匣木上合我
。了置位下留我替意願於終們他
。子桌張那回想不經已我可
。前門館展主外關在現出辭硯蕭，後月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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