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拜師
唐沐雨下意識抬眼望過去，心裡瞬間篤定——這位師傅，絕對是有真本事的人。
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寬闊筆直，沒有刻意挺胸抬頭，卻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淩厲氣場。他身上沒有花哨的武師架子，穿著簡單的黑色練功服，袖口挽起，露出結實流暢的手臂線條。整個人安靜站在那裡，不怒自威，周身沉澱的精氣神，是尋常健身、練花架子的人絕對練不出來的。
光是看著這通身的氣質，唐沐雨心裡就踏實了大半，果然沒找錯地方。
吳忠目光落在眼前瘦小纖細的少女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皮輕輕跳動。
他這輩子教過無數徒弟，有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也有常年習武的壯漢，卻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嬌柔單薄的小姑娘跑來學八極拳。
八極拳向來剛猛霸道、貼身強攻，招招直奔要害，是實打實的硬功夫，吃苦、費力、耗體能，最不適合女孩子練，他怕小姑娘一時興起，吃不了苦，練兩天就打退堂鼓，索性放柔了平日裡嚴肅的語氣，聲音沉穩溫和，耐心開口提醒。
“小姑娘，我先跟你把話說在前頭。”
“我這武館教的八極拳，和外麵武館教的那些花拳繡腿可不一樣。外麵的拳法是用來表演、強身健體的，我這裡的拳，是老一輩傳下來的實戰硬功，一招一式都是奔著製敵保命去的，真練到位，是能傷人、甚至殺人的本事。這拳法極苦，紮馬步、練樁功、練發力，日複一日枯燥又磨人，體力、耐力、毅力缺一不可。你看著瘦小，怕是扛不住這份辛苦，你真的想好了？”
一旁的王權也跟著點頭附和，顯然師傅這話已經是提前勸退無數心血來潮的學員了，換做尋常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聽到能傷人、吃苦受累，早就嚇得打退堂鼓了。
但唐沐雨半點沒慌，眼神格外堅定，沒有一絲退縮。
她心裡清楚，這個盜墓世界暗流洶湧，汪家人、各路勢力、未知的古墓危險無處不在，雖然自己不參與主線劇情，不接近主角，但保不齊哪天運氣不好就被他們拉進去了呢，到時候也不見得主角團會救自己，會點自保的功夫總不會有錯的。
她要的從來不是強身健體、好看的招式，就是這種能實戰、能自保、關鍵時刻能救命的硬功夫。
“師傅，我想好了。”，唐沐雨語氣乾脆直白，沒有半分猶豫。“我不是來學花樣的，我就是想學能自保的真本事。外麵的世界不太平，我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多一門本事，就多一條活路。再苦我都能堅持，不怕累，也不怕難。”
吳忠看著她澄澈又篤定的眼神，沒有半點年輕人的浮躁和三分鐘熱度，心裡微微一動。
他閱人無數，能看得出來，這小姑娘不是一時頭腦發熱，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他沉吟兩秒，緩緩點頭。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不留餘力教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麵，我收徒有規矩，先練基本功。”
“所有進我武館的人，不管天賦高低，都要從最基礎的樁功、步法、發力練起。基本功是所有拳法的根基，根基紮不穩，再花哨的招式都是空架子。”
“我先讓你試練一天，要是連基礎的基本功都扛不住、堅持不下來，那你就不用再來了，後麵的訓練，比今天苦十倍不止。”
“我明白，我聽師傅的安排。”唐沐雨立刻應下，態度端正又認真。
見她乖巧懂事，吳忠的神色又柔和了幾分，隨即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吳忠，是這一脈八極拳第四代嫡傳弟子。我這輩子收了四個徒弟，大徒弟進了國家武術協會，專門做武術傳承和賽事裁判；二徒弟紮根東北，自己開了武館收徒授課；三徒弟王權，就是剛剛跟你說話的小夥子，常年留在館裡幫我打理店鋪、帶新人練功；最小的四徒弟，進了部隊，專攻實戰格鬥。”
說到自己的四個徒弟，吳忠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四個弟子遍布不同領域，都把八極拳的實戰用處發揮到了極致。
唐沐雨聽完心裡暗暗震驚，難怪這武館看著偏僻冷清，底蘊居然這麼足。師徒四人個個厲害，絕非尋常民間武館能比的。
不等她多想，一旁的王權笑著上前，主動做了自我介紹。
“小師妹，我叫王權。我掛名在省武術協會，平時沒啥大事，就守著武館，跟著師傅學拳，順帶教教新來的學員。”，他說著，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說句實話，現在傳統武術確實沒落了。年輕人都喜歡速成的東西，沒人願意沉下心練幾年枯燥的基本功，學武的人越來越少。以前我們武館天天人聲鼎沸，學員絡繹不絕，現在冷冷清清，一天都來不了一個新人。”
唐沐雨聽得了然，心裡也理解了。
快餐時代，沒人願意吃苦沉澱，傳統硬功夫漸漸被人遺忘，也是常態。
“以後你要是留下來練功，日常基礎訓練我帶你，有不懂的招式、發力技巧，隨時問我就行。要是你能熬過基礎期，踏踏實實堅持下來，師傅就會正式收你為關門弟子。”王權笑著說道。
“謝謝三師兄，麻煩你了。”唐沐雨禮貌道謝。
客套話說完，沒有多餘的耽擱，王權直接帶著唐沐雨走到武館中央的練功空地，準備開始基礎訓練。
八極拳的基本功不算複雜，但是極度磨人。
無非就是站馬步、紮四平樁、練塌腰沉胯、基礎出拳、蹬腿發力，都是最枯燥、最基礎、日複一日重複的動作。
王權很有耐心，一點點給唐沐雨示範標準動作，拆解每一個發力點。
“八極拳講究貼身靠打、剛猛爆裂，核心就是下盤穩、腰力足、發力整。你首先要練的就是穩樁，下盤紮穩了，後續所有招式才能穩住重心，不被人輕易推倒。”
他一邊示範，一邊細致講解易錯點，站姿、腰腹、手臂、腳尖的角度，一一糾正。
唐沐雨認真看著、記著，配合著自己腦海裡的武學天才體質，學習速度堪稱恐怖。
換做普通人，第一次站樁，別說標準姿勢，光是找發力感、穩住身形，就要摸索大半天，站幾分鐘就渾身發抖、腰酸背痛，動作漏洞百出。
但唐沐雨完全不一樣。
王權示範一遍，講解一遍要點，她立刻就能精準複刻標準姿勢。
身體的肌肉仿佛自帶記憶，完美契合八極拳的發力邏輯，別人需要反複糾正的細節，她一次到位，沒有半點偏差。
四平樁穩穩紮在地上，腰背挺直、沉肩墜肘、氣息平穩，姿勢標準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王權當場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幾眼，心裡直呼離譜。
這天賦也太誇張了！
站完樁，緊接著是基礎衝拳、頂肘、踏步這些入門動作。
所有動作，王權隻教一遍，唐沐雨上手即會，流暢自然，發力通透，沒有新手的僵硬和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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