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股東
誠如周聽藍心裡所想，程初序事先確實不知道陸景淮的名字。
她和陸景淮在遊戲裡一直以網名稱呼對方，後麵加了微信，也都是沿用遊戲裡的網名作為稱呼。
如果她知道，那她就不一定會來了......
現在程初序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換了一副眼鏡。
度數不準的鏡片讓整個咖啡店都蒙著一層柔光，眼前兩張臉的細節還是模糊的。
“你好，我叫陸景淮。景色的景，淮河的淮。”
他語氣比遊戲語音裡收斂了不少，帶著初次見麵的正式。
程初序微微點頭：“我叫程初序。程序的程和序......開始的初。”
程初序的這句話斷得有些生硬，但陸景淮沒多想，隻以為她是緊張。
他看了周聽藍一眼。
周聽藍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周聽藍。”
程初序看著他點點頭，算作回應，沒有再重複一遍自己的名字。
一下子見到兩個主角，她有些不明緣由的壓迫感，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
她見到熊貓，發現對方是陸景淮，感到了失落。
程初序微微垂下眼。
如果對方隻是個普通的路人就好了。
人龍殊途（人類和天龍人），看來這段友誼緣儘了。程初序深深歎息。
前幾天為了這場見麵特意早睡的那些準備，此刻好像全白費了。她覺得自己又能明顯地感覺到那種熟悉的、說不出口的滯澀。
“這是給你點的拿鐵。”陸景淮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往她麵前推了推。
“謝...謝。”程初序端起來喝了一小口，溫度正好。
她端起咖啡杯擋了一下臉，借著杯沿的那點遮擋，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再慢慢放下。
陸景淮看著她低頭小口喝咖啡的模樣，輕笑一聲說了句 “不用謝”，然後目光便不著痕跡地落在她身上。
原來這就是竹子啊。
簡單的白色T恤，五官素淨普通。沒有任何妝容的痕跡，也沒有精致刻意的香水味。
她的膚色極白，比他這種常年待在室內的人還要白上幾分。可能正因身上沒多餘亮眼之處，那一身白皙的肌膚反倒格外紮眼，讓人一眼就先注意到。
但她又穿著保守，與其他女生夏天喜歡穿著短裙背心不同，那身白皮膚被藏在一層薄薄的棉布下麵，隻露出一截小臂和脖頸，反而更惹人注意了點。
她看起來很小隻，目測也就一米六二、六三的樣子，站到他身邊，比他矮了二十厘米。
陸景淮收回目光，其實竹子和他想象中的也沒什麼區別。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不太社交的、二十五歲的程序員。
普通得讓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但不管是哪種情緒，她都很惹人在意。
陸景淮垂眸，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周聽藍也在看程初序。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對方雖然看起來內向，卻比他想象中的要坦蕩不少。
沒有緊張到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也沒有為了顯得鎮定而刻意找話聊。
周聽藍說不清這算從容還是遲鈍，但至少她沒有嘰嘰喳喳地惹人厭煩。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
三個人各懷心思，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窗外的陽光移了一寸，落在桌麵的光斑也跟著變了形狀。
這次簡單的見麵，程初序得到了很多預料之外的信息。
最具有價值的一條是——她終於摸清了現在劇情進行的時間節點。
陸景淮是男主之一，故事開始的時候，他大學剛開學。
雖然程初序記得自己在漫畫開篇畫過兩人入學的景象，但當初畫的時候沒有設定具體年份，所以此刻究竟是哪一年、故事線走到了哪裡，她一直模糊不清。
現在她知道了：過了這麼久，原來故事還沒有開始。
程初序又喝了口咖啡。
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怪不得她怎麼也想不起裴則遠請全公司看電影的情節。那根本不在她畫的正文裡。沒畫過的東西，絞儘腦汁也不可能想出來。
但也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陸景淮確實愛打遊戲，但他為什麼在遇見“女主”之前，先遇見了一個“女網友”？
雖然這個女網友是她......
在她的印象裡，幾個男女主除了女主，幾乎沒有和其他異性有過任何形式上的接觸。
不過程初序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在她的印象裡，自己畫的女主美麗而強大，而她不過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背景板而已，碰見男主也隻是湊巧。
咖啡店裡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往他們這邊飄。
畢竟陸景淮和周聽藍兩個人實在太惹眼了。
寸土寸金的滬上，長期生活在這裡的人都是人精，有心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個男生身上的穿戴件件不便宜。
而對麵坐著的女生，看起來二十二三歲，穿著打扮實在普通，讓人一時猜不透他們之間的關係。
也許是其中一人的女朋友？但到底是誰的呢？
有幾個想過來要微信的人，端著咖啡杯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站起來。
陸景淮看著她，搬出早就準備好的問題，語氣似是不經意間的一問：“對了，你在哪家公司上班？我之前一直想問，但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問清了她的工作地點，以後去找她就很方便。
陸景淮平時看著散漫隨性，但在在意的事情上，他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程初序先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像是在無聲醞釀，然後才輕聲開口，字音分得略開：“織夢科技。”
話音落下，她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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