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章
你真不認識那個陳部長
許清顏站那兒沒動，上下打量了她們一圈。
好家夥，清一色的五十往上，膀大腰圓，一個個膝蓋內扣，走路外八，跑起來估計還沒老太太趕集快。
其中一個大嬸的假牙還鬆了，一咬牙往前一齜，差點飛出來。
這架勢放到現代，往地上一躺就得賠錢，往車輪底下一鑽就得養她後半輩子。
她們這幾人往地上一癱的勁兒，能躺到你家戶口本翻篇。
也不知道這時代有沒有碰瓷，防患於未然，許清顏趕緊舉起一隻手。
“停停停。”
幾個婆娘愣了一下，還真停住了。
許清顏轉身朝著圍觀的人群，雙手拱了拱。
“各位工友，勞煩大夥兒給我做個見證。”
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
“今天可不是我許清顏欺負老年人，是這幾位老家夥，非要給我展示一下夕陽紅拳法。
我呢，年紀輕輕，身強體壯，萬一一個沒收住手，把她們的老胳膊老腿兒給整折了……”
她頓了頓，一臉真誠地補了一句。
“各位可都看見了，是她們主動要求挨揍的，她們這一把年紀，骨頭脆，血壓高，我要是一個不小心把她們打壞了，可別往地上一躺就訛上我。”
話音剛落，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
那幾個婆娘氣得鼻子都歪了。
“你、你說誰老家夥？！”
“死丫頭片子，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老娘我當年在副食店搶雞蛋，一個能頂你十個！”
許清顏眨眨眼，一臉無辜。
“搶雞蛋練出來的，那確實厲害，您這功夫可得收著點兒打，別我一躲，您自個兒一拳杵地上，把地磚給我砸碎了，回頭賠不起磚，我還得倒貼你倆雞蛋補鈣。”
其中一個忍不了了，一巴掌扇過來。
結果動作太大，腰先閃了，“哎呦”一聲捂著腰直叫喚。
旁邊兩個趕緊扶她。
另一個衝上來，鞋底打滑，原地來了個劈叉。
“嘶拉”一聲。
褲子後頭的線全崩開了，露出一個大紅褲衩，上頭還印著倆字：“豐收”。
也不知道是哪年的化肥袋子改的。
那婆娘隻覺得屁股一涼，伸手一摸，摸到一塊布片子耷拉著。
她臉“唰”地通紅一片，趕緊捂著屁股往回縮，一邊縮一邊嗷嗷叫。
“哎吆……別看了。”
缺了兩顆門牙的門衛大爺樂得直拍大腿，咧著漏風的嘴喊了一嗓子。
“轟收啦，今年莊稼長得……噗……”
最後一個字沒兜住，噴出一口唾沫星子，濺了旁邊人一臉。
被濺的人抹了把臉：“大爺，您喊就喊，別加料啊！”
人群笑成一團。
許清顏歎了口氣，一臉鄭重地朝那幾個婆娘說：
“各位老家夥，我最後說一遍啊，要打，就正兒八經打。”
“打完了，不許哭，不許躺，不許喊‘年輕人欺負老人’，不許上醫院拍片子訛我，能做到的，往前一步。”
幾個婆娘麵麵相覷，愣是沒人敢動。
江母坐在地上，臉色黑如鍋底。
“你們……你們這群廢物！”
許清顏低頭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說：“老畢登，你也別生氣，要不你自己上，我保證輕點兒。”
江母氣得渾身哆嗦，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她雙手撐地，咬著牙想爬起來。
屁股剛抬起來一半，鞋底在碎石上一滑，“啪嘰”又摔回去了，濺起一屁股灰。
“哎喲喂……”她疼得齜牙咧嘴，手撐著腰，兩條腿在地上蹬了好幾下，跟翻不過身的烏龜似的，愣是沒站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讓開。”
陳硯舟走進來，目光從那幾個婆娘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還坐在地上的江母身上。
“人武部例行巡查，你們幾個圍堵職工，按廠區治安條例，可以移交派出所。”
幾個婆娘一聽，臉色煞白，向後退了幾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母恨恨地剜了許清顏一眼，牙關咬得咯咯響。
她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餘光掃到旁邊那個高大沉默的身影，那股子狠勁兒頓時泄了個乾淨。
她撐著地麵爬起來，拍了兩把灰，頭也不回地領著人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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