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第二十五次死亡】
白傾雪再次睜開眼睛。
頭頂是熟悉的破舊木板，陽光透過屋頂的縫隙落在床邊。
她下意識摸了摸小腹。
那裡光滑平坦，沒有任何傷口。
可生鏽鐮刀刺入腹部的觸感，卻像是刻進了腦子裡。隻是輕輕碰了一下，腹中便隱隱傳來一陣並不存在的刺痛。
白傾雪皺了皺眉，從床上起身。
徑直走到牆角，拿起那把生鏽的鐮刀，又從灶台邊找出一塊磨刀石。
刺啦——
刺啦——
粗糙的刀刃在磨刀石上來回摩擦。
鐵鏽混著碎屑不斷落下。掩蓋了院外的聲音。
“傾雪……”
“快跑……趙公子知道你藏在這裡了……”
還是相同的話。
相同的語氣。
相同的位置。
話音落下，二牛一頭栽倒在院中，再也沒有動靜。
白傾雪握著鐮刀，繼續打磨著鐮刀尖端。
刺啦。
刺啦。
她又磨了一分多鐘。
直到鐮刀尖端泛起一絲寒光，才停下動作。
“差不多了。”
白傾雪放下磨刀石，又從柴堆旁挑出一根手腕粗細的長木棍。
準備妥當，她跨過二牛的屍體，快步離開院子。
出門，向左。
穿過曬穀場，再從村尾上山。
白傾雪很快來到半山腰那條狹窄的山道。
這一次，她沒有站在路中央等待。
她先在地麵挖開一小塊鬆軟的泥土，將鐮刀的木柄牢牢埋進地麵。
彎曲的刀刃藏在雜草下方。
磨得最鋒利的尖端，則直直的對準了上方。
隻要她向後倒下，刀尖便會正好刺入胸口。
白傾雪用腳踩了踩泥土，確定鐮刀不會晃動，這才拿著木棍站到前麵。
她剛剛布置好，山道下方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這一次，趙青來得比上次更快。
準確來說，是白傾雪比上一次慢了。
磨刀、找木棍、布置陷阱，都花費了時間。
不久後，鐵錘扛著趙青，從山道儘頭走了出來。
趙青一眼便看見了白傾雪。
見她沒有繼續逃跑，他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美人，終於想明白了？”
白傾雪沒有回答。
她雙手緊握木棍，棍尖對準鐵錘。
趙青注意到她的動作，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怎麼，還想反抗？”
“鐵錘，把她抓過來。”
“哦。”
鐵錘將趙青放在地上，邁步向前。
魁梧的身軀幾乎堵住整條山道。
他沒有武器。
一個煉體一層的武者對付這些普通人，也用不上武器。
白傾雪握緊木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明知道自己隨時可以發動一念歸天，明知道死亡以後還能重新複活，可當鐵錘一步步靠近時，她的身體依舊本能地感到恐懼。
太高了。
也太壯了。
僅僅是迎麵走來，便讓人喘不過氣。
“站、站住……”
白傾雪聲音發軟。
聽見她聲音中的害怕，遠處的趙青不但沒有停手，反而更加興奮。
他最喜歡的，就是看那些女人絕望又無助的樣子。
“鐵錘，快點！”
“別讓本少爺等急了！”
鐵錘咧嘴憨笑。
他沒有停下，任由木棍抵在自己胸口，繼續向前走去。
白傾雪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撐著木棍。
沒用。
她腳下不斷後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鐵錘甚至沒有主動出手，隻憑身體向前擠壓，便推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距離鐮刀越來越近。
白傾雪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還差兩步。
一步。
就是現在！
她腳下一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鐵錘還在向前走。
抵在他胸口的木棍猛地一推，白傾雪整個人仰麵摔了下去。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隱藏在雜草中的鐮刀，瞬間貫穿了白傾雪的後背。
鋒利的刀尖從胸前刺出。
鮮血順著刀刃迅速流淌下來。
白傾雪瞳孔微縮。
劇痛隻持續了一瞬，便被迅速湧上的冰冷所取代。
她很幸運。
刀尖準確刺穿了心臟。
雖然還是很疼。
但她終於又要死了。
第一次死的這麼開心。
意識逐漸模糊，白傾雪卻還在糾結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這顆人頭，應該算在鐵錘頭上吧？
雖然鐮刀是她自己磨的。
陷阱也是她自己布置的。
可要不是鐵錘一直逼她後退，她怎麼會摔在鐮刀上？
所以，算他的。
應該算他的。
必須算他的！
算上這次，她已經死了二十六次，不想再死二十七次了。
“鐵錘！”
趙青的怒吼聲從不遠處傳來。
“你在乾什麼！”
“本少爺讓你活捉，誰讓你把她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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