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懲罰
沒有任何理由和解釋，權熵當初出來的時候本就是在賭，也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當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者說，麵對蘇時琉，他根本說不出一句謊話。
隻要想到欺騙對方，權熵就會感到一陣難以承受的沉悶，仿佛再也無法疏解釋然了一般。
而他長久的沉默讓蘇時琉逐漸失去了耐心，連最後聽取狡辯和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把他的行為同樣歸為了“犯錯”。
始祖不會姑息任何一個犯錯的人，就算權熵是自己親手帶到古堡的。
回古堡的飛梭上蘇時琉沒有再詢問他理由，權熵想要開口也被旁邊的伊榫製止了，後者對他遺憾地搖了搖頭。
始祖現在隻需要安靜，他不想聽到任何聲音。
權熵早該明白，在酒吧裡，是他唯一可以讓自己免於處罰的機會。
蘇時琉願意聽他辯解，就算是假的。
連099也覺得這時的氣氛有些壓抑，如果它不是個係統，估計連呼吸都不敢了。
【宿主，怎麼辦啊，你可擋不住身上挨幾刀啊，你會直接碎掉的！】
099擔心的都快哭出來了，生怕始祖一氣之下砍了它家宿主。
之前它家宿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它可從沒這種擔心，向來都是替別人超度。
“沒事，他不會要我的命的。”
權熵站在沙發旁，隻抬頭看了一眼蘇時琉冷漠的側臉，又連忙低下頭去，狀似冷靜地分析道：“如果蘇時琉想殺我，不用把我帶回去再殺，估計就是什麼不傷及性命的懲罰。”
099猶豫半天，還是決定拆穿他：【既然沒有危險，那宿主為什麼你的心率會失衡？心跳的也很快。】
“跟那沒關係。”
權熵說：“始祖大人現在貌似很生氣，連話也不願意跟我說一句。”
099不明所以：【然後呢？】
權熵垂眸，霧藍狼眸中劃過一絲懊惱，難得有了點認錯的態度：“我擔心他氣壞了身子。”
099：【……】
合著你做了這麼多事，期間勸多少次都是一副死不悔改的表情，結果現在產生一點後悔之心，僅僅是因為你怕氣壞始祖的身體。
到底有沒有搞錯啊！？
099怎麼以前沒發現它家宿主還有當戀愛腦的潛質呢？
099覺得此事萬萬不可以，於是狠心拆散：【宿主，別忘了你的暗殺名單上可有始祖的一席之地，難道你要背叛我們革命友誼的組織嗎！？】
這一段話成功把權熵說沉默了，最後薄唇微動，冷冷吐出兩個字：“有病。”
其實蘇時琉現在也不完全在生氣權熵的事，主要是他現在才反應過來，在酒吧隨手拍暈的那個兔耳半獸人好像是主角。
他都那麼小心了，沒想到反派和主角還是相見了，而且看權熵當時的架勢，應該是準備殺了主角的。
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蘇時琉喝了一口茶，輕撫頸間的寶石，觸手的冰涼讓他勉強壓下了內心的躁鬱，不至於產生乾脆把反派和主角一鍋端了的想法。
他根本就不是養孩子的料，如果不是權熵還算聽話，早就沒耐心了。
飛梭駛進古堡，伊榫去處理西卡爾的事，權熵被兩個親衛壓著跟在蘇時琉身後，穿過雕欄畫棟的長廊，來到一座被枯枝落葉包圍的大殿前。
灰撲撲的大門上勾勒出不知名但卻邪惡至極的花，根莖上長長的尖刺像是有生命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能突破大門絞殺麵前鮮活的生命。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詭異和不祥。
蘇時琉上前推開門，冰冷的月色下灰塵翻滾，裡麵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黑暗，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吞噬其中。
“把他推進去。”
權熵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肩膀上傳來不容置疑的巨大力道，越過蘇時琉把他壓著推進了大殿裡。
權熵往前踉蹌兩步，差點摔到地上，回頭看見了那雙背對著月光看不透情緒的血紅色眼眸，讓他連反抗的心都生不出來。
蘇時琉站在門外看著他，輕柔但遙遠的嗓音居高臨下地落下來。
“狼崽，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欲望都克製不了，那他跟一頭野獸又有什麼分別？”
他說：“我今天很生氣，你不懂得拒絕，做了錯事。”
“做錯事是要受到懲罰的，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在什麼地方，都逃不掉。”
說到最後，蘇時琉的聲音多少帶了點無奈，他揮手轉身離開：“關門。”
兩個親衛走上前，關上大殿的門，並落了鎖。
看不見儘頭的房間頓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權熵感覺自己的五感都在一瞬間被剝奪了，看不見聽不見也摸不著，而人的恐懼往往會在未知中無所遁形。
099的聲音適時出現，驅散了一點空蕩的寂寥：【我之前了解過，古堡裡好像是有這麼一座宮殿，說是被關進去的人會看見自己最恐懼的東西，嚴重的能被嚇死。】
說到這，099卻莫名地開心起來，歡欣雀躍地說道：【宿主，我記得你不是沒有害怕的東西嗎？那這對你來說不就跟普通房間沒什麼區別？】
權熵沒說話，因為099的話並不準確，他並非沒有害怕的東西，隻是忘了。
而現在，在這座被黑暗包圍的宮殿裡，他全都想起來了。
權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冰雪和極地冰原覆蓋了方圓十裡，冰川包圍裡一片是澄澈而散發著寒氣冰湖，冰湖中央開著一朵等待盛放的蓮花。
“你已經等了很久了，日夜用神力澆灌它，如果它開不了花，你準備怎麼辦？”
耳邊落下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權熵抬頭，卻隻看到了影影綽綽落下的桃花瓣，那於桃花樹下站立的身影他始終看不清。
莫名的，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這個人的，隻是關係可能不太好，因為權熵隱隱覺得，這朵蓮花可能是對方的。
而自己明顯是個不問自取的盜賊。
“九重蓮天生地長，既然被我發現了就是我的，白殷上神再不舍得也沒辦法。”
權熵聽見了自己的聲音，身形懶洋洋地靠在桃花枝上，指間勾著一壺酒，仿佛並不在意結果：“不管它最後是化成人形，還是繼續在這冰湖中沉睡，我的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桃花樹下的身影似乎是被他的無賴給氣到，轉身甩袖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放下狠話：
“它若好好盛開還好，若它凋零，我不會放過你。”
權熵對此不置可否，他最開始確實隻是對這跟他親近的小東西感興趣，但千年如一日的歲月流逝，他看著這朵蓮花從小花苞到長這麼大，已經不是那種隨意的心情了。
他想要這朵小蓮花永遠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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