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耐心快耗儘了
到了這會，薑紅梅終於知道害怕了。
就這大塊頭，像一座大山哐一下杵到麵前，誰能不怕？
她一米六八，不算特別高挑，可在前水村的一眾婦女裡，她絕對是高個子，站在他麵前，卻隻到他的胸口。
而且他不僅高，還壯實，渾身的腱子肉，那胳膊能有她的三個粗。
黑色的背心鬆鬆垮垮掛在身上，胸膛那裡鼓鼓囊囊的。
就是不知道裡麵……
薑紅梅臉上一熱，移開視線，順著手臂往下，看到了他的手。
手背上橫七豎八的傷口，手掌像個大蒲扇，一巴掌就能把她的臉包圓。
薑紅梅盯著賀錚的手，眼睛一動不動，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就是不敢抬頭，心裡打著鼓。
該怎麼說那事？
心裡把自己罵了好幾遍，又把婆婆一家挨個罵了個遍。
還是不太行。
娘呀，這要怎麼開口，借他的種啊，她後知後覺，這不就是摸老虎屁股嗎？
他會不會一巴掌把她呼進牆裡，摳都摳不下來？
想到這裡，她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賀錚氣笑了。
大晚上的不讓他睡覺，逼著他開了門，進了屋，什麼都不說，這會還怕上了。
他還以為她多大能耐呢。
就這？
她退，他就跟上，看她能退到哪裡去。
硬生生把她逼到了牆角。
賀錚抱著胸，手臂離薑紅梅的下巴隻有一個拳頭的空隙。
本來是想逗逗她，可他把燈光全擋住了，整個罩住了她，手臂被她鼻子噴出來的熱氣弄的酥酥麻麻的。
她身上的香氣還一陣陣往他鼻子裡鑽。
賀錚心裡燥的不行，乾脆把手臂放下，退後兩步，隔開距離才悶聲悶氣開口：“說。”
薑紅梅想說，可就是開不了口，這會她已經想起賀錚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兩年前，賀錚退伍回來，才知道他娘已經死了半年了。
是被他的三個哥哥餓死的。
他把三個哥哥叫到娘生前住的院子裡，院門一關，當著幾個嫂子的麵，用拳頭揍了個遍。
聽說那天，不大的院子裡怒罵聲、哭嚎聲響了整整一下午。
一拳又一拳，三個哥哥被打的躺地上爬都爬不起來，院子裡到處都是血。
賀錚的褲子上、背心上也沾滿了血，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渣子，渾身的戾氣怎麼也擋不住。
一開始還有人勸，賀錚也不說話，直接拳頭招呼，誰勸他就揍誰。
大半個村子的男人都挨過打後，再沒人敢吱聲了。
村長都不敢上前，站在一邊唉聲歎氣。
也沒人去報公安，說起來都是他們自找的，餓死自己的老娘，這就不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可賀錚打的太狠了，渾身透著煞氣，活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村裡人徹底怕上了他，誰也不敢招惹。
他自己也不願意和村裡人接觸，跑山上壘了個屋子住了下來。
平時大家見了他都躲著走，二十七了也沒說上個媳婦。
薑紅梅沒見過賀錚打人的樣子，總覺得他沒有大家說的那麼嚇人。
這會卻不一樣了，她在算計他，雖然還沒有說出來，可她已經感覺到他生氣了。
薑紅梅低垂著頭，把自己所有的死法都想了個遍。
一巴掌把她呼進牆裡？
或者一腳把她踢到院子裡，一拳頭打爆她的頭，一隻手掐死她？
也可能把她扛到山頂，扔了喂狼？
越想越怕，頭也越埋越低，死死握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裡，渾身抖的不成樣子。
賀錚……
怕成這樣，到底是想乾啥？
能不能給他個痛快？
他轉身走到桌子邊，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肚子涼水。
狠狠抹了一把嘴角，一屁股坐在了大木椅子上，頭往後仰，靠在椅背橫梁上，閉上眼休息。
不說就不說吧，她總不能在屋裡站一晚上。
看誰能熬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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