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錯哪了？
陸昔雪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麵上，繼續吃她的炒米粉。
去學校門口又能怎麼樣，她又不在學校。
吃到一半，手機震個不停。
她喝了一口送的冰紅茶，才拿起來看。
最新一條是陸強東發來的文字消息：
【昔雪，爸知道你有難處，可對方家裡找了律師，說要刑事立案，你弟才十五歲，難道你想他一輩子毀在檔案上嗎？】
陸昔雪看完信息，抽出紙擦了下嘴巴。
選擇無視。
陸強東一年給她發的消息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電話也少得可憐，這還是他頭一回打這麼多字。
十五歲該具備思考能力了，陸超興下手前難道沒有想過後果嗎。
又是來電提示。
趙燕芳打的。
陸昔雪抬手點擊接通。
她不接的話，消息和電話就會沒完沒了。
女人的抱怨聲從手機裡傳出：“怎麼還沒出來，天氣這麼熱，能不能快點？”
陸昔雪用手擺弄著桌上的盆栽，淡聲說：“我不在學校。”
“那你在哪兒？這一路來，我坐車坐的頭暈眼花，昔雪，媽不繞彎子，你就先拿十萬出來，幫你弟過了這關，等家裡緩過來，這錢爸媽一定還你。”
還？
恐怕下輩子都還不到她的手上。
陸昔雪問：“陸超興來了嗎，讓他接電話。”
“行，他來著呢。”
陸燕芳把手機遞出去，接著是陸超興悶悶的聲音，“姐，我錯了，真錯了，你幫幫我，我是你弟弟啊。”
陸昔雪聽著他語氣裡似真似假的悔意。
心裡的弦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
她想著，如果陸超興能有個認錯的態度，保證以後會改的話，她也不是不能拉他最後一把。
等假期她再回去，好好把這小子的壞毛病掰一掰。
畢竟，她小時候背他淋過大雨去看病，他說長大了要保護姐姐。
陸昔雪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
她認真地問了一句：“你錯哪兒了。”
電話那頭的陸超興卡殼。
過了幾秒，他才磕磕絆絆地說。
“我……我就是隨便說了幾句他媽是賣的，他就動起手來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你別生我氣了，你先幫我把錢付上，我以後一定聽話。”
她本以為隻是簡單的互毆，沒想到是他主動語言攻擊別人。
陸昔雪的火氣一下子上來，質問：“陸超興，那種話你也敢隨口亂說？”
得是壞到什麼程度，才能吐出這樣的話。
“我說的事實啊，別人都這麼說，你就拿錢吧，媽說你能拿出來的，那個男的不是對你挺大方嗎。”
陸超興越說越順，語氣裡的那點拘謹也沒了，“你跟他開口不就行了，你長這麼好看，撒個嬌的事。”
陸昔雪想起自己剛才那點動搖。
覺得自己真是賤。
“陸超興，以後我沒你這個弟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陸超興拔高聲音：“你什麼意思陸昔雪，怎麼？現在傍上大款，連親弟弟都不認了？村裡人都說你跟了個老男人，我還幫你說話，你就這樣對我？”
陸昔雪心痛到說話發顫，緊繃著說。
“你在村裡怎麼幫我說話的，說來聽聽。”
陸超興被問住了，他根本沒有幫陸昔雪說話，他還覺得丟人呢。
姐姐被人包養，他的臉麵都被丟完了。
周圍的夥伴老拿這事兒來嘲笑他。
他巴不得從來就沒有陸昔雪這個姐姐，。
“我他媽怎麼知道！反正你要是不給錢，以後別想進陸家的門！你那些破事，我也管不住了，愛誰傳誰傳！”
電話被陸強東一把奪過去，低聲喝道：“超興！怎麼跟你姐說話的！”
那頭的陸燕芳聲音尖銳地也插進來。
“陸超興你給我閉嘴！你姐就你這麼一個弟弟，她還能真不幫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陸昔雪握著手機，力道不自覺加重。
“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出，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
掛掉電話。
陸昔雪靠椅背裡，仰著頭，看向天花板。
眼尾濕潤，臉頰上滑下一道淚痕，
早就知道家裡的人什麼德行，怎麼還是流淚了呢。
手機又震。
她低頭掃了一眼，陸強東的來電。
掛斷之後，
陸燕芳的消息接連彈出來。
【陸昔雪，你弟的事你要是真不管，那你以後就別回這個家】
【你聽見沒有！我們就在校門口，今天見不到你，明天就去係裡找你班主任，讓學校老師看看你是個什麼好東西！】
陸昔雪擦乾淨眼淚，平靜地打字：【你們隨意】
她將趙燕芳、陸強東和陸超興通通拉黑。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
眸底的情緒已經沉了下去，換上一種麻木的漠然。
陸昔雪忽然想起葉凜染那句。
垃圾，別吃。
可是她愛慕虛榮，沒錢卻貪戀上等生活，認知水平低，野心還不小，再加上這般窒息的原生家庭……
她這樣的人，又與垃圾有什麼區別。
望城天氣較涼，陸昔雪換了身衣服離開酒店，一個人走在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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