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過往
冰冷的營養液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透過強化玻璃艙壁，映照著其中蜷縮的幾個孩子。
最引人注意的是在實驗室中心的，那個白金發的精致小少年。
他像是沉睡在母體中的嬰兒，赤身裸體，白皙的肌膚近乎透明，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白金色的短發卷曲著，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上，為他精致的麵容增添了幾分稚氣和脆弱。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微微顫動，似乎正陷入一場不安的夢境。
艙體外，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沉默地記錄著數據，眼神冷漠，如同在觀察一件器物。
“編號096，生命體征穩定，能量輸出峰值達到預期百分之九十五……”
他們的低語是這間純白實驗室裡唯一的背景音。
忽然，艙內的稚嫩的小少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美麗的眼睛，虹膜是清澈的碧色琉璃，剛剛誕生於世，尚未映照進任何色彩，空洞無神。
那是他第一次睜眼看到世界的模樣，卻被拘於一方小小的地獄。
冰冷的藍光，是意識蘇醒時的第一重浪潮。
沒有絲毫溫暖和柔軟，反倒是徹骨的冰冷。
粘稠的營養液包裹著每一寸皮膚，灌入口鼻，但奇異地維係著呼吸。他蜷縮著，儀器單調的滴答聲穿透強化玻璃，敲打著他的鼓膜。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痛苦的人體實驗，數據的更新，更多的實驗體因身體排異反應而死去。
儀器滴滴的聲響成了每日陪伴他的入眠音。
一切和往常數十年一樣，直到少年14歲的時候，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是新換來負責096號實驗體的研究人員。
看起來像是35歲左右的樣子。
“我是冬木，096號，接下來由我來負責照顧你。”
他貼心的把研究兩字換成了照顧，就這麼對著眼神懵懂空洞的少年笑笑介紹道。
男人從不對少年用強製的手段，甚至會在少年隔著玻璃看著他時，教少年寫字說話。
少年偶爾出營養倉的時間還會被其他實驗體眼神奇怪的排擠，男人總會去幫助少年。
會在被注入藥劑大汗淋漓、渾身青筋暴起，痛不欲生被儀器折磨時，輕聲安慰他。
會在少年微微張口學發聲，卻被營養液泡著說不出來嘴裡冒泡泡時。男人指尖記錄的筆一頓，目光似是縱容慈愛看著少年笑笑。
少年看著男人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再空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開始慢慢泛起了光亮。
男人給少年起了一個名字，隨的他的姓，叫冬木佑樹。
u盤的影像裡，少年眉眼彎彎，小虎牙微微露出。
回憶著記錄影像，那些往後畫麵好像一切都一樣，但又不一樣。
作為真正上帝視角的太宰治卻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男人轉身後在少年的視角盲區，表情冷淡又漠然。
手中的記錄表也拿了下來，看著熟睡的少年，輕聲笑笑：“你是最完美的實驗體，可擁有情感就不是完美的了。”
“沒關係。”
“我會幫你。”
實驗體096號，你會擁有強大的異能，完美的意識和冰冷的手段，隻需要我的命令。
不出意外的，少年越來越依賴那人。
可事情終會有暴露的一天，一個意外讓少年知道了真相。
排擠少年的那些實驗體們是被研究員逼迫的，五倍疼痛敏感藥劑也是男人吩咐注射給他的，一切在痛苦中感受到的更加多的痛苦，是少年自以為的親人給的。
在這個可以稱為地獄的地方，男人為他製造了一個惡心的世界，卻用溫馨的假象為他織就了一個牢籠。少年紅著眼用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拍打營養倉的手暴著青筋，手又紅又紫。
眼球上紅血絲分布在眼球上，嘴不停想說話，卻因為泡著營養液嘴裡一直冒出水泡。
淚水和營養慢慢混合。
那人眼神淡淡，垂眸看少年，不知道扭了什麼按鈕，下一秒強大的電流滋啦滋啦作響，讓倉中的少年強行昏迷。
少年自以為的溫暖，從一開始就是另有目的。
昏迷數日醒來，少年變得沉默寡言，還經常神色死寂看著牆角。
太宰治看著少年眼神死寂的樣子，心裡知道，他沒有就此被打倒。
他，正在計劃一場“自由”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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