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兌換8億支票
第二天一早，蘇晚禾是被鬨鐘叫醒的。
她沒有賴床。睜眼的瞬間，昨天領獎的畫麵還曆曆在目，但她沒有沉浸其中。她利落地起床、洗漱、換衣服，還是昨天那身行頭，黑色衛衣、運動褲、棒球帽、口罩。今天要去銀行，低調比什麼都重要。
出門前，她從帆布包裡取出那張支票又看了一眼，八後麵跟著八個零，紙麵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光澤。薄薄一張紙，比她前世的任何一件奢侈品都輕，卻比什麼都沉。
她把支票放回信封，塞進帆布包最裡層的拉鏈夾層，拍了拍包，確認它在。
昨天領獎的時候，工作人員問她要支票還是轉賬。前世她選了轉賬，因為覺得支票太老派，不夠酷。後來她才知道，支票兌付的那幾個小時，是她唯一能冷靜下來的時間窗口。這一次她要抓住這個窗口。
國行的私人銀行部在市中心一座甲級寫字樓，需要提前預約。蘇晚禾昨天下午就已經打過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客戶經理聲音客氣但不過分熱情，這讓她對這家銀行多了幾分好感。
九點四十五分，她站在銀行大門前，推開門，前台的接待員抬起頭，是一個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職業微笑在看到蘇晚禾的裝扮時僵硬了半秒。但專業素養讓她很快恢複了正常表情，“女士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有。我姓蘇。”
接待員低頭查了一下預約記錄，表情再次微微變化，起身的動作比剛才快了半拍。“蘇女士，請跟我來。周經理已經在等您了。”
接待員帶著蘇晚禾上了二樓VIP室。
VIP室比蘇晚禾想象的要樸素。前世她進過不少銀行的VIP室，大多裝修得像是要證明自己值這個“貴賓”二字，水晶吊燈、真皮沙發、鍍金的擺件，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刻在每一麵牆上。
但這間不一樣。
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張原木色的茶幾，牆角立著一盆綠蘿。牆上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竹子。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一個穿著藏藍色職業套裝的女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短發，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她不漂亮，但看起來非常乾練。
“蘇女士您好，我叫周敏。”她伸出手，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不敷衍，也不過分熱情。
蘇晚禾摘下口罩，但沒有摘帽子。
“您好。”
“請坐。”
蘇晚禾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軟，但她隻坐了前半截，背挺得很直。帆布包放在膝蓋上，一隻手始終搭在包的拉鏈位置。
周敏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是淺金色的，冒著細細的熱氣。她沒有急著進入正題，而是在蘇晚禾對麵坐下來，語氣自然地聊了幾句天氣和交通。
蘇晚禾明白這不是閒聊，是在幫她放鬆一個拎著帆布包來兌八億支票的十八歲女孩，確實需要一點時間適應環境。
她沒有喝茶。
“周經理，我帶了支票過來。”她從帆布包裡取出那個信封，放在茶幾上，推到周敏麵前，“我想今天就完成兌付。”
周敏接過信封，取出一張支票。她的目光在金額那一欄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晚禾的眼神依然專業而平靜。
“沒問題。支票兌付需要一些時間，我會幫您全程跟進。在等待期間，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訴我。”
“財務規劃。”蘇晚禾說，“等資金到賬之後，我需要做一個完整的財務規劃方案。”
周敏微微挑眉，但沒有多說什麼。她點了點頭，“明白。我們會根據您的需求來製定方案。在資金到賬之前，您可以先告訴我您的大致想法。”
蘇晚禾想了想，從帆布包裡抽出那本黑色封麵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我有三件事想讓你幫我做。”
周敏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已經在屏幕上滑動，“您說。”
“第一，幫我設立一個家族信托。金額2.4億，受益人我自己，但架構要做成不可撤銷的。我要確保這筆錢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被一次性動用，往後每個月往我的活期賬戶打入500萬。”2.4個億剛好夠她大學4年。
這是她在那五天五夜裡想出來的方案。前世她把十億全部放在自己的賬戶裡，想花就花，想轉就轉，結果幾年時間就敗了個精光。這一次，她要給這筆錢上一把鎖，一把連她自己都不能輕易打開的鎖。
“第二，幫我開三個賬戶。一個活期賬戶，金額0.96億，用於日常開支，每個月從信托裡定額自動轉入。一個定存賬戶，鎖定期四年，存入3.2個億，大學畢業後我剛好可以用這筆錢。一個理財賬戶，金額1.44億，做低風險配置，隻投國債和貨幣基金。”
“第三，”蘇晚禾頓了一下，“不管今後誰來打聽我的財務狀況，不管是親戚、朋友、還是任何人，銀行不得透露我的個人信息。”
周敏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記錄，聽到第三條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蘇晚禾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但蘇晚禾看懂了。那是一種重新審視的眼神，之前看的是一個幸運中獎的小姑娘，現在看的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客戶。
“您說的這些我們都可以做到，”周敏放下平板，語氣和剛才一樣專業，但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不過作為您的客戶經理，我有義務提醒您，按照您的規劃，這筆錢的大部分在短期內將不可動用。您確定要給自己留這麼少的靈活度嗎？”
蘇晚禾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確定。”
“好的。我去處理支票兌付的流程，您稍等。”
周敏起身離開VIP室，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蘇晚禾一個人。
她靠在沙發背上，開始整理思緒。周敏這個客戶經理，她前世沒有打過交道。但剛才這番對話讓她覺得可以信任，不是因為對方態度好，而是因為對方在聽到八億這個數字之後，既沒有變色，也沒有過分熱情。
真正專業的人，對錢的態度是平常心。這個道理她前世花了很多年才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牆上的鐘走得很慢。看著窗外那些馬路上奔跑的車、人行道上行走的人，沿著既定軌道移動。
她曾經也在那樣的軌道上，被別人的期待推著走，被圈子的規則牽著走，被自己的虛榮心趕著走。現在她看著底下的一切，忽然覺得很平靜。
大約四十分鐘後，VIP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敏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回單。她的表情還是那麼冷靜，但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
“蘇女士，支票已兌付，8億元已經存入您的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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