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多出來的個人信息
“聊會？”
江晨自來熟地挨著林樂坐下，身上還帶著沒乾透的血腥氣。
對於江晨的回歸出現，林樂並不意外。
說實在的，他對這個欺騙過自己的小胡子男人，生不出討厭。
從第一次見麵開始，他從江晨身上就沒有感受到半點敵意。
此外，林樂看著江晨，總有一種看見“自己”的錯覺。
——如何形容呢，就好像，他未來也會變得像江晨一樣。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卻總是莫名其妙地生出類似的想法。
相比之下，葉懌李對江晨的反應要正常得多，一臉的抵觸和警惕。
葉懌李嘴裡還塞著米粒，腮幫子鼓鼓的，一眼不眨地盯著江晨。
他硬咽下去，湊到林樂耳邊，聲音壓低：“林老師，別理他，他肯定又要騙我們。”
“誒？！”
江晨嘖嘖嘴。
他沒好氣地白了葉懌李一眼：“忘了是誰救你們來這的？一點不知道感恩？”
“感恩？”
葉懌李氣笑了。
他瞄了一眼賭場深處那扇漆黑的門，心底有一絲後怕。
他自認為沒有當場指著江晨鼻子破口大罵，已經是天大的教養了。
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林老師一樣脾氣好的。
在葉懌李看來，林樂的脾氣好得有些過分了。
林樂坐在江晨邊上，非但沒有半點敵視，還用一種很平常的、詢問式的目光看向江晨身上的血漬。
“別擔心，不是我的血。”
江晨隨意拍了拍衣襟，血沫差點濺到林樂身上。
如此不禮貌的舉動，換作葉懌李，就算不生氣，也得皺下眉頭。
但林樂沒躲，臉上也依舊找不到半點情緒。
“白爺的？”
他聲音很平，不像是詢問，更像是確認。
“嗯。”江晨點頭，然後親昵地推了推林樂的肩膀，動作自然得像多年老友，“怎麼樣？我送你的這個新人大禮包，你還滿意不？”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和白爺賭的時候，我就去他回家的小路上‘等’著了。老頭來的時候傷得很重，我撿了個便宜。”
葉懌李聽得一臉懵，懵的眨了下眼。
他聽懂了每一個字，但沒聽懂整句話的意思。
江晨……殺了白爺？
葉懌李沒反應過來。
但他旁邊的沈默已經明白過來了。
沈默眯著眼，思考著江晨的動機——從一開始，江晨的目標就不是他們幾個新人，而是白爺……
沈默想到這裡，忍不住看向那個留著小胡子、帶兩分文藝氣質的江晨。
他依舊很難相信：這個江晨從一開始就算到白爺會被揭穿作弊，接著遭到賭客們追殺，最後恰好走到他埋伏的小路上？
這可能嗎？
單說第一件事。江晨憑什麼認定林樂一定能發現白爺的作弊手段，並且一定能成功揭穿嘛？江晨就如此信任林樂，信任一個剛剛認識的新人？
沈默想不明白。
江晨也不會給他解釋。
江晨在輕描淡寫地講述完白爺已死的事情後，臉上掛滿好意。
他湊到林樂的跟前，主動提醒道：“雖然白爺死了，但他還有個‘孝順’的乾兒子。咱們殺了白爺……”
“等……等一下。”
葉懌李抬手打斷。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往後一推，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白爺是你殺的，和林老師有什麼關係。”
“之前可能是這樣。”江晨露出為難的表情，目光掃過四周，“但現在嘛……我和你敬愛的林老師聊了這麼久，在別人眼裡，他恐怕已經是我的‘同夥’了。說不定……”
他指了指葉懌李和沈默，眼裡閃著戲謔的光：“你們兩個也已經被標記成是我的‘同夥’。畢竟，你們都是我‘帶’來的。”
“我……你……”
葉懌李感覺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他紅著臉指著江晨，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繼續和江晨說一句話。
他擔憂地看向旁邊的賭徒，發現那些賭徒還真的在打量他們。
目光從四麵八方聚過來，像無數根針。
葉懌李顧不上沒吃完的蛋炒飯，慌忙往後退了兩步，和江晨拉開距離。
“林老師，咱們不要再和他聊了。”
“沒事的。”
林樂搖搖頭。
他抬手示意葉懌李重新坐下。
他就坐在江晨的旁邊，沒有要挪動的意思。他繼續低頭吃飯。筷子夾起米粒，送進嘴裡，嚼。一下，兩下，三下，平靜得像沒聽見剛才的對話。
和江晨拉開距離是沒有意義的。
他揭穿了白爺作弊，那不論如何，白爺的乾兒子都不會放過他的。
江晨提這些，無非是讓林樂明白目前的處境很糟糕而已。
但比起白爺的乾兒子，林樂現在還有更需要擔心的事情。
他看了眼周圍的賭徒們。
從贏下賭局開始，有不少賭徒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貪婪的、算計的、像在看一塊肥肉。
白爺一出門就被盯上，那他呢？
一個懷揣巨款的新人在這種鬼地方就是行走的提款機。
賭場真的安全嗎？
如果賭場真是絕對安全的，那白爺何必冒著風險出去呢？
林樂抬眼看了江晨，看到江晨眼中的那份期待——那眼神好像在說：“求我吧，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還可以幫你躲開白爺乾兒子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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