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猜牌遊戲-結束了
2、4、鬼、9。
白發老頭——賭徒們口中的“白爺”——手裡握著鬼牌。
但他真正仰仗的，從來不是這張鬼牌，而是……
他能換牌。
作為靈牌的所有者——白爺可以隨時調換兩張牌的數字。
在【猜牌遊戲】中，那兩張空置牌就等同於白爺的專屬備用牌。
這才是他常勝的根本。
唯一麻煩的點是：他不能亂換牌，因為可能會換到對手的手牌。
一旦那樣，把戲就會揭穿。
因此，若不清楚對方的底牌，白爺不會輕易動手。
但這沒關係。
在每局遊戲開始的時候，他隻會換自己手中的四張牌。
比如這一局，他的底牌本是 2、4、鬼、9，稍一調換，就成了 2、鬼、4、9。
天衣無縫。
在所有沒有亮出的暗牌之間，他都可以自由交換。最後，隻需用雙方都確定沒有的空置牌，替換自己手牌即可。
如何確認哪些是“雙方都確定沒有的空置牌”？
靠猜——自己的猜，與對手的猜。
自己猜的牌，自然不在自己手中；對手猜的牌，通常也不在對手手裡。
對手亂猜怎麼辦？
故意搗亂看似聰明，實則自損。猜錯就要亮牌，亮牌便暴露信息。而白爺總能通過換牌，讓對方永遠猜錯。最壞也不過是雙方都錯、各自亮牌。胡亂猜牌等於浪費輪次，毫無意義，白爺卻能穩步排除錯誤答案。
到頭來，贏的人還是他。
所以，在與鴨舌帽男人的首局中，白爺看上去總在猜自己手中的牌。
但實際上，那些牌最初並不在他手上，而在空置牌堆裡。
白爺實際上從未放過煙霧彈。
他一直都在認真猜。
隻不過，遊戲結束時，他悄悄把手牌和空置牌調換罷了。
唯一能擊敗他的方式，隻有“鬼牌＋極致排序”。
那樣的概率，微乎其微。
白爺輸過的局，除了極少數例外，其餘都是他故意放水——隻為製造“他也會輸”的假象，引那些不服輸的魚上鉤。
而這一局，他不打算輸。
鬼牌在他手裡。
對麵那年輕人絕無勝算。
哪怕白爺第一次猜牌猜錯了，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白爺的手牌是2、4、鬼、9。
剩下的牌無非是 1、3、5、6、7、8。
他已經猜過 1 了，那麼稍加推算便知——年輕人第一張牌，不是 3，就是 5。
這年輕人情緒控製雖然很好，也成功識破他第一次猜牌是認真的，可那又如何？
輸的人隻會是對麵。
白爺幾乎已經預見——當他的第一張牌亮出“1”時，對方那張臉上將浮現怎樣的絕望。
從沉穩自信到崩潰懷疑，從此之後見他白爺如見鬼神——這便是白爺最愛的過程。
配上生命籌碼的轉移，那感覺宛如在吞噬對方的魂魄。
尤其像林樂這樣自信蓬勃的年輕人，滋味最是美妙。
當然，白爺不會蠢到現在就換牌。
他謹慎得很。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易動手。即便百分百確認對方手牌，也要等到所有牌亮明才換。
這樣，萬無一失。
就算對方質疑他作弊，要求亮牌——他也能立刻將四張牌排序改為：鬼、2、4、9。
他把所有漏洞都堵上了。
他不是自負的蠢貨，始終都留有後路。
所以，他絕對不會輸。
現在的局勢：白爺與林樂各猜一輪，各錯一輪。
表麵看來，勢均力敵。
白爺看到那個押林樂贏的呆萌小年輕，臉上已浮起一絲希望的亮光。
——真的是非常可笑。
他收回目光，開啟他的第二次猜牌。
【第二局遊戲-第三次猜牌-白爺猜】
白爺強忍著笑意，假裝思考後，指向林樂的第一張牌：“3。”
“錯。”
林樂搖頭。
白爺連續兩次猜錯，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那呆萌小年輕甚至高興得跳了一下。
“白爺要輸？”
“連續兩次猜錯……多久沒見過了？”
“這新人難道是天才？”
零星議論聲中，竟有人開始相信林樂能贏。
白爺隻覺得更好笑了。
在他眼中，林樂的牌已是明牌。
第一張不是 1，不是 3，那就一定是 5。
剩下的按順序隻能是 6、7、8。
5、6、7、8……還是個順子。
在猜牌遊戲裡，順子可不是什麼好牌，而是爛到極致的爛牌。
這種爛牌，對麵那小子竟還能裝模作樣到現在，也是夠有水平的。
“你又錯了，亮牌吧。”
林樂出言提醒，語氣平靜，依舊是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在白爺交手過的人裡，林樂也算沉得住氣的。
那就讓他再得意最後的兩分鐘，也是他美好人生的最後兩分鐘。
白爺故意裝出痛苦神色，仿佛真陷入了什麼困境。
在猶豫片刻後，他沒亮出已被猜過的第一張牌，而是翻開了第三張：“4。”
——他已把鬼牌和 4 交換了。
剩下的鬼牌和 2，加上已經確認林樂不可能有的 1。
無論林樂如何猜怎麼猜，白爺都有辦法補救。
他就是要先給這年輕人希望，再親手將其碾碎，就用對方堅信不在他手中的“1”，給予最後一擊。
想到這裡，白爺幾乎要笑出聲。
白爺亮牌結束，輪到林樂第二次猜牌。
【第二局遊戲-第四次猜牌-林樂猜】
周圍的賭客漸漸圍攏。白爺連續失誤，引來不少看熱鬨的人。
林樂陷入了長思。
他盯著白爺剩餘的兩張牌，久久未決。那呆萌小年輕也屏息凝神，嘴巴不斷低喃著，似乎是在跟著一起推算。
葉懌李確實是在推算當前的情況。
在葉懌李看來，
他雖然看不見林樂的底牌是什麼。
但既然白爺的第三張牌是 4。
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那白爺的前兩張牌必須比 4 小，或者是鬼牌。
白爺已經猜過 1 和 3。
假如去掉 1 和 3，那就隻有 2 和鬼牌了。
林樂猜過白爺的第一張牌是 2，是錯誤的。
那就隻剩下一種情況了——鬼牌、2。
隻能是這樣了。
可……真這麼簡單？
若如此，白爺亮出 4，豈非自尋死路？
難道前兩次猜牌都是煙霧彈？
葉懌李想得頭暈。
林樂也眉頭緊鎖，早沒了一開始的瀟灑。
這正是白爺想要看到的。
猜吧！
在無儘的猜疑裡掙紮吧。
但無論如何猜，都隻會是錯的。
白爺原本看林樂那般篤定，還有過一絲擔憂——怕對方看出他作弊的端倪。
但現在看來，林樂和那鴨舌帽男一樣，都是開局自信，然後逐漸迷失，最終沉淪於【猜牌遊戲】的無限猜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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