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預見了你的死亡
“遊戲已經結束了！”
胡渣大叔發出了勝利者的宣言。
他看著自己視野中那行隻有自己能見的字符——【剩餘生命：-4】，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他的生命被透支完了，卻沒有死亡。
這是“生命遊戲”的特殊機製——在每輪遊戲結算之前，隻要生命沒有清零就不會死。
第二輪遊戲的結果尚未公布，所以，他還“活著”。
胡渣大叔一點也不擔心“死亡”。
他算得很清楚。
第二輪遊戲，6名參與者，每人報名費10年，加起來是60年。
再加上“唯一背叛者”的50年生命獎勵。
隻要成為背叛者，就能拿到110年的生命獎勵。
再然後，第三輪遊戲的報名費是20年，加上10分鐘等待消耗的10年，再扣去4年，一共也才34年。
胡渣大叔隻要能贏下第二輪遊戲，之後就算把所有人都殺了，也能穩定活著離開遊戲。
他看著如同待宰羔羊一般溫順的其他人，內心泛起無比確信的答案：會贏的。
早知道會如此簡單，早知道這些人如此溫順，一開始就不該想著欺騙，而應該拿槍威脅所有人的。
那樣的話，他也不至於在第一局遊戲裡失去大部分生命，把容錯的空間給搞沒了。
全怪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用200萬的獎勵把所有人給唬住了，搞得他也以為其他人裡麵不會出現背叛者。
胡渣大叔想到這裡，忍不住看向林樂。
嗯？
胡渣大叔的目光陡然一凝。
他看到了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表情——那個年輕人，嘴角竟掛著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他在笑？
他憑什麼笑？
一股細微卻尖銳的不安，第一次如冰針般刺入胡渣大叔常年被殺戮和計算磨礪得近乎麻木的心臟。
“大叔……”
林樂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精準的狙擊子彈，穿透了房間裡的血腥與沉默。
“你沒有生命了，對吧？”
短短幾個字如同死神鐮刀一般精準地刺中胡渣大叔的內心。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每個人的生命都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不是嗎？
胡渣大叔完全無法理解：林樂為什麼會知道他生命耗儘了。
巨大的驚駭與困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胡渣大叔所有的計算和篤定。
他想要立刻開槍殺了林樂。
但……
沒有時間了。
第二輪遊戲的結果已經無情地具現於圓桌之上：
【第二輪遊戲的問題：人活著就會死，是嗎？】
【完成回答人數：4/6】
【回答是的人數：1】
【回答否的人數：3】
【本局存在唯一的背叛者，額外獎勵 50 年生命】
3 個【否】？
胡渣大叔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除了那個詭異的年輕人外，還有誰選擇了否？
他最後的思維，永遠定格在這個難以置信的問題上。
規則降臨。
在第二輪遊戲結果公布的瞬間，在“背叛者”誕生的同時，另一個隱藏判定也在同步生效——生命清零者，出局。
胡渣大叔如鞭炮一樣炸開，像是在為死去的黃毛送行。
“噗！！！”
胡渣大叔化成一灘血水，與地上黃毛、眼鏡女的血跡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房間裡剩下的兩個女孩臉上寫滿了那無法掩飾那刻骨的震驚與生理性的不適。
唯有林樂。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平靜得甚至有些漠然。
在胡渣大叔死去的刹那，林樂撿起了地上的槍。
他的動作精準、迅速，沒有一絲多餘。彎腰，伸手，指尖觸及那冰冷堅硬的金屬質感，握住，抬起。
這讓同樣產生奪槍想法的另外兩個人驚呆了。
她們還沒動手去搶槍呢！
槍已經在林樂手上了。
如果胡渣大叔還活著，就會明白過來：難怪林樂會故意靠近幾步。他就是想要距離胡渣大叔最近，好拿胡渣大叔的遺產。
從一開始，林樂就已經預見了胡渣大叔的死亡。
此刻，林樂手裡拿著槍。
他看著那灘血水。
5秒前，胡渣大叔還拿著槍指著他，有超凡力量，有絕對的武力，有一切。
現在隻剩一灘血。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兩個女孩。
心底冒出聲音告訴他：接下來，他隻需要把剩下的高中學生妹和文靜妹子都殺了，就能穩定活著通過第三輪遊戲。
“別……別殺我。”
文靜妹子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銳走調。
“兩個人……兩個人一樣能離開遊戲的。我……”
她的大腦在死亡的威脅下快速旋轉。
兩個人就不存在背叛者了。
所以，林樂隻需要殺一個人，一樣能通關遊戲。
在連續死人的情況下，道德和法律的約束早就已經消失了。
她現在要做的是和另一個人 PK，競爭活下去的那個名額。
她必須尋找著自己對林樂有好處的條件：“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她顫抖著喊著：“做什麼都可以。”
“我……我也可以。”
高中學生妹發來同樣的祈求。
文靜妹子還想說點什麼，增加自己的籌碼。
但槍聲已經響起了。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槍聲，毫無征兆地爆發！
文靜妹子驚恐地閉緊了眼睛，身體縮成一團。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文靜妹子內心閃過一絲竊喜。
林樂是選擇了自己嗎？
然而，她看向高中學生妹時，驚訝地發現對方居然也平安無事。
那林樂開槍打了誰？
文靜妹子的視線落在了林樂身上。
她看到林樂對著白牆打空了子彈。
這讓文靜妹子驚呆了！
在文靜妹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林樂把打空子彈的槍隨意丟到了桌上。
“別怕。”他說，“我不殺人。”
林樂說的並不是真話。
他主觀上確實不想殺人。
他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強迫症患者，不可能會想要殺人。
但剛才，他握住槍時，心中閃過了一絲殺戮毀滅的衝動。
那衝動是如此強烈，就像小時候那些“必須”要做的事情一樣。
對著她們開槍吧，那樣會很爽的～
古怪的想法如同惡魔低語一般，在林樂耳邊吟唱。
他忍不住舉槍。
而就在他舉槍的瞬間，眼前突然閃過了黃毛的影子。
下個瞬間，他把槍口轉向了牆麵。
林樂很清楚：他剛才要是沒有壓下心中的念頭，沒有把槍口轉向牆，而是轉向她們。
說不定，他已經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喜歡的人。
林樂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等那陣後怕過去。
奇怪的是，後怕沒有來。
心跳還是那個節奏。平穩。有力。像戰鼓。
他睜開眼，疑惑地看著牆上那五個幾乎挨在一起的輕微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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