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計劃之內
“我不參加第一輪遊戲，這樣總可以了吧？”
林樂說話的同時，目光快速掃過眾人頭頂的好感度。
除了那個難以捉摸的胡渣大叔，其餘四人頭頂的數字都在跳動——
每個人都漲了差不多有20點好感。
包括眼鏡女、黃毛在內，三個人的好感變成正麵。
而這代價，僅僅是他放棄參與第一輪遊戲。
——這本就也是他的打算。
第四條規則在腦中反複回蕩：
叛者們平分報名費；如果背叛者隻有1人，額外獎勵50年生命——這分明在誘惑每個人去當背叛者，尤其是唯一的背叛者。
林樂的目光掃過剩餘的5人：
小心謹慎的眼鏡女、怕警察的黃毛、對錢沒興趣的學生妹、低頭不語的文靜妹子、以及——同樣殺過人、好感度為0的“警察”大叔。
“大叔。”
眼鏡女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放過林樂，轉而盯向胡渣大叔，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大叔，你旁邊的帥哥主動退出第一輪以表誠意，作為警察，您是否也該以身作則？”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
“畢竟，你也殺過人。”
全場死寂。
就像剛才沒有人替林樂說過一句話。
沉默是這裡的共識——少一個參與者，就多一分安全。
不論胡渣大叔是不是警察，“殺過人” 這三個字，在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遊戲裡，就足夠讓人戒備。
林樂指尖輕敲桌麵，冷眼看著好感度異常的胡渣大叔。
胡渣大叔的情緒比他預想中還要鎮定。
麵對所有人的質疑，他緩慢抬起頭，透過淩亂的發絲，眼神透著一種沉重的真誠。
“為了讓大家安心。”他聲音沉穩，帶著令人信服的坦蕩，“我可以不參加第一輪遊戲。”
他答應了。
答應的速度比林樂預期中更快。
又一分鐘流逝。
尖銳的痛感驟然襲來，疼得林樂捂住胸口。
不隻是針紮的刺痛，更像一根燒紅的細鐵絲，從心臟穿過、纏繞、狠狠抽離。
不過一瞬，卻讓人呼吸一滯。
【生命-1】
【剩餘生命：60】
林樂皺眉看著屏幕上的生命數字。
他基本相信這是真的。
然而，依舊沒有恐懼，也沒什麼貪念，反倒升起一種名為“有趣”的古怪念頭。
第一輪遊戲倒計時在圓桌中央亮起：
【倒計時00:59】
【是否參與：是／否】
【參與人數：0】
“帥哥，2 百萬……是真的？”
是那個黃毛。
他趴在桌上衝林樂眨眼，眼神諂媚，笑得像一朵花，沒有半點懟眼鏡女時的犀利。
他是大爺死後，第一個臉上掛著笑的人。
看來沒心沒肺的，不止林樂一個。
“當…然！”
林樂注意到他鎖骨窩裡有幾枚圓形的舊疤。三四個，疊在一起，邊緣不規則。
是燙傷，被煙頭燙的。
他不動聲色移開目光，隨口報出一串號碼：“182****4567，出去後打這個電話。錢，一分不少。”
白色房間裡的幾人立刻默記。
黃毛用指甲在衣料上反複劃刻，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他刻得很用力，像是在刻進骨頭裡。
林樂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他的強迫症就很嚴重了。他總是“必須”做某些事。比如，必須把作業本上的每個字都寫得一模一樣，必須把鉛筆按長短排列，必須在睡前數一百下呼吸才能睡著。
那時候，如果有人理解他幫助他，他也會像黃毛這樣，拚命抓住。
他收回思緒，又重複性地報了一遍號碼。
哪怕這個號碼根本打不通。
他也根本沒有一千萬。
不重要。
大家團結一致想要出去，才最重要。
好感繼續上漲。
眼鏡女的標簽從【點頭之交】變成【泛泛之交】。
黃毛最為誇張，直接衝到 39 點，隻差一點，就能突破到下一個等級。
林樂好奇，好感度再往上突破，會不會解鎖額外的東西。
“帥哥才是真正讓大家團結的好人。”
黃毛記完號碼，立刻幫林樂說話。
他看了眼旁邊的眼鏡女，陰陽怪氣補了句：“不像有些人，隻會空口說白話。”
眼鏡女瞟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幾次看向林樂，欲言又止。
林樂無所謂地笑笑。
他心裡一清二楚。
眼鏡女是想說，他這個富二代，可能是假的。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但越聰明，就越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拆台。
“大家……應該不會為了那點生命當背叛者吧？”
林樂狀似隨意地問，指尖在桌下有規律地輕敲。
三下一頓，再三下，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也是他用來壓製心頭冒出來的一些古怪念頭的方式。
“當然不會。”
眼鏡女聲音篤定。
“10 年換 200 萬，傻子才背叛！”
黃毛嬉皮笑臉。
“背叛等於殺人。”
胡渣大叔義正言辭。
剩下2個參與遊戲的人是年紀不大的女孩。她們學生模樣，畏畏縮縮，全程不說話，但也是積極地乖巧點頭。
每個人都積極地回應著。
在兩百萬的誘惑下，所有人看上去都空前團結。
林樂真的希望沒人背叛。
希望遊戲早點結束，希望大爺是唯一一個死去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早點回到原來的世界，早點變回原來的自己。
可現實並不遂人願。
圓桌中央，第一輪遊戲的報名倒計時進入最後五秒：
【參與人數：4】
1…
數字跳動——
【參與人數：5】
林樂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還是來了。
當看到參與人數變成 5 後，他沒有意外，更沒有驚慌，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平靜，以及些許輕微的亢奮。
他不願意承認。
但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並不希望一切按部就班、順順利利地結束。
那太無聊了。
他看向白色房間裡的其他人。
算他在內一共六人，他明確棄權。
也就是說，多出來的那個人，就藏在剩下五人裡。
他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掃過，最後穩穩地看向胡渣大叔。
對方早早看向了他。
“是你點錯了？” 大叔語氣平靜，“還是想混在人群裡，偷偷通關？”
他把最惡毒的指控，說得格外溫和。
很高明的汙蔑。
但林樂絲毫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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