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之期已到
望山跑死馬。
何意頂著頭上明晃晃的兩個月亮，隨便選定一個方向，奮力在垃圾山上跋涉。
這片區域大部分是建築垃圾和機械殘骸，沒有生活垃圾的腐臭味。就是得時刻小心尖銳的金屬豁口，避免刺穿鞋底或劃傷腳踝。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翻過兩個山頭，何意餓了。
垃圾山的風景一成不變，山的後麵還是山。
她站在高處向遠方眺望。
連綿不絕的垃圾山望不到邊際，讓人絕望的同時深深體會到自身的渺小和無力。
何意挑了一塊還算乾淨平整的地方坐下來，發自內心感歎：“越野陸行車真是個好東西……”
月朗星稀，何意仰頭賞月。
兩個月亮好哇，吳剛和嫦娥就沒緋聞了。
夜空中有一排星星很奇怪，勻速移動，慢慢往這邊來了。
何意愣了一會兒。
飛機？
不，是星艦，巨型貨運星艦。
如果夜空是深海，那麼這艘星艦就是藍鯨，悠然緩慢地遊動。
何意這隻小磷蝦嘴巴微張，仰著腦袋傻傻看著藍鯨從頭頂遊過去，遮天蔽月。
“快跑，這邊！”
遠處突然傳來呼喊的聲音，脆生生的童音。
何意扭頭，發現旁邊的垃圾山上多了十幾個小小的黑影。
黑影飛快跑著，那速度對比起來，先前何意爬山的動作就像蝸牛爬。
“十一哥，等等我。”
說話的孩子就在何意腳下斜坡下方的半山腰，是從山側繞過來的。
何意來這個世界這麼久，第一次見到小孩，目光緊緊追隨他們的身影，發現每個人都拖著一個大袋子，非常好奇他們在做什麼。
領頭的孩子年紀大些，用力揮手大喊：“等等，別離太近了，當心塌山。”
他們好像是在追星艦。
藍鯨遊不動了，緩慢減速，最後懸停在一處凹穀上方。
巨大的燈柱打下來，照亮凹穀的四方邊角。
隨後鯨嘯長鳴，巨大悠長的轟鳴聲中，藍鯨敞開肚腹，垃圾洪流傾瀉下來，天地間連起一道寬瀑。
“轟隆——”
何意連忙捂住耳朵，腳下在震動，整個垃圾山都在震動。
山，塌了。
“糟了！”
何意放低身體重心，小心穩住平衡，在無數殘骸垃圾緩慢下滑的空隙中躲避可能出現的尖銳危險。
“十一哥，救我！”
下方突然傳來充滿驚恐的求救聲，何意暗道不好，是那個在半山腰的小孩。
她再也顧不上危險，迅速尋找落腳點，快速往坡下跑。
外骨骼機甲立了大功，讓她有足夠力量在危險的垃圾堆中跳躍。
眼看一塊邊緣鋒利的金屬板就要撞上小小的身影，何意一把扯住小孩的後領子，將人掄到半空。
“嘩啦——”
金屬板挾著一堆垃圾殘骸衝下山坡。
何意拎著小孩，跑向另一側的緩坡，腳下震動漸停，崩塌終於停止了。
還沒等她把小孩放下，嘶啦一聲，衣服撕裂了。
小孩跌落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完了，我就這一件衣服。”
這……就尷尬了。
該不會要她賠吧，她身上的衣服是淩崖給的，不想賠。
“縫縫還能穿。”何意把散發怪味的破布蓋回小孩身上，這時才發現這孩子瘦得離譜，骨頭戳著皮膚，肋骨清晰可見。
看著能有六歲？
“謝謝姐姐救我。”小孩把破布在身上打了一個結，“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小十六，你沒事吧？”那個領頭的少年從另一側跑過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十一哥，我沒事。”叫十六的孩子，伸手拽了下十一的衣角，“她說的話怪怪的，她不是這裡的人。”
名叫十一的少年警惕地盯著何意，渾身上下寫滿戒備，拉起弟弟的手，大聲道：“這兒沒你要的東西，垃圾場不歡迎外人。”說罷扯起弟弟轉身就走。
何意抿嘴鼓起腮幫子，十分不爽，小屁孩真沒禮貌。
不一會兒，夜風送過來兄弟倆的對話聲。
“哥哥走快點，好東西要被搶完了。”
“不用擔心，還要來幾趟呢。”
何意心想反正沒事做，便跟在兩兄弟後頭，準備也做一回垃圾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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