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時霽他緩步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沈梔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開臉補充道：“隻是暫時留下，我讓你走的時候你就要走。”
“我知道。”
“我需要獨處的時候，你就離開。”
“好。”
他答應得太快，沈梔反而有些不習慣。
從小到大，他們每次談條件，都要爭到最後一句。
她提出一條，他總能挑出另一條反駁，直到她被氣得轉身離開。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爭。
沈梔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表。
“我讓你留下，不代表我會撤回離婚。”
“嗯。”陸時霽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趁她動搖的時候逼她答應什麼，隻轉身將病房門打開。
“我在外麵。”
沈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心安了不少。
自從來到蘇黎世，她無時無刻不在恐慌。
可看見他以後，那些無處安放的不安，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依靠的地方。
她甚至有些慶幸，也有些高興。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沈梔開始按照醫生的安排接受認知訓練。
訓練內容並不複雜，無非是記住幾組詞語、複述一段短文，再根據圖形完成排列。
這天上午，陸時霽去找醫生溝通病情。
沈梔下樓去買了一杯咖啡，可回來時走到電梯口，她卻停了下來。
電梯門在麵前緩緩打開，她站在門口，忽然忘記自己要去幾樓。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腦海裡像被人掏空了一塊。
她要去哪裡？
電梯門重新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沈梔站在樓層指示牌前，試圖從那些數字裡找到熟悉的病房樓層。
可她連自己從哪一層出來的都想不起來。
她握著咖啡的手一點點收緊，滾燙的液體透過紙杯燙在指腹上，她卻仿佛沒有感覺。
周圍有人經過，腳步匆忙，沒有人注意到她站了多久。
直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她才重新按亮。
緊急聯係人頁麵隨之彈了出來。
最上方，安靜地排列著三個字。
陸時霽。
她看著那個名字，心口忽然輕輕一縮。
可她竟然無法將它和具體的人聯係起來。
是醫生？是朋友？
沈梔努力在腦海裡尋找那張臉，掌心慢慢滲出冷汗。
她看見有人朝自己走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陸時霽的腳步驟然停住，隻隔著幾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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