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沉默了一會兒，阮頌寧低頭看著杯子裡嫋嫋的熱氣，忽然開口。
“晏清川，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去瑞士？”
晏清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因為你在瑞士，因為你說過喜歡瑞士的雪山。”
“大二那年冬天在圖書館門口，你說以後想去瑞士長住，看一輩子的雪。”
“我記了四年。”
晏清川沉默了。
風灌過來，吹得他額前的頭發亂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圍巾解下來繞在阮頌寧脖子上，動作慢得像在包裹什麼易碎的東西。
“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回國？”
阮頌寧抬頭看他。
“因為你在杭州。”
“我走遍了西湖邊所有咖啡館，把每一條巷子都認了一遍。”
“後來才知道，你在我回國的同一天飛去了瑞士。”
晏清川說到這裡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連錯過都像商量好的。”
“可我不覺得可惜。”他忽然抬眼，目光筆直地落進阮頌寧眼底。
“因為現在你在這兒，我也在這兒，以前錯過的每一段路我都記得，以後不會了。”
阮頌寧攥著熱茶杯，眼眶又開始發酸。
“你總是說這麼多話嗎？”
“隻對你說。”晏清川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這個給你。”
信封很薄，打開來裡麵是一張航拍照片。
從高空俯瞰，利馬特河兩岸的老城區鋪滿白雪，紅屋頂層層疊疊，像一幅上了釉的油畫。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蘇黎世的雪季很長，可你在的那個冬天，是最短的一個。】
阮頌寧捏著照片，心臟被這句話輕輕攥了一下。
“什麼意——”
“意思是——”晏清川走近半步，風把毯子的一角吹起來拂過她的手腕。
“你在的那個冬天，蘇黎世就再也沒冷過。”
阮頌寧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破這層濃稠得化不開的氛圍，可聲帶像是被凍住了。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林硯辭的電話。
猶豫了一秒，她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林硯辭的聲音有些疲憊。
“頌寧，我後天就飛洛桑了，出發前想請你吃頓飯……就我們兩個人。”
阮頌寧握著手機，餘光裡晏清川垂著眼。
他正用鞋尖輕輕地踢地上的一顆小石子，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聽見。
可她分明看見他踢石子的那隻腳，鞋帶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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