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到蘇黎世的第三天，阮頌寧終於把混亂的生活掰回了正軌。
她刪掉了微信裡所有國內的聯係人，退了所有同學群，連國內的手機號都辦了停機。
杭州的那場重逢像一場短促又刺眼的夢，夢醒了，她還是那個在異國他鄉獨自生活的阮頌寧。
隻是偶爾走在班霍夫大街上，看到身形相似的亞裔背影，她還是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等回過神來，又會自嘲地彎一彎嘴角。
真是魔怔了。
同部門的好友蘇菲看出阮頌寧情緒不高，周五下班時湊過來，晃了晃手裡的門票。
“周末去少女峰玩好不好？”
“林工程師也一起，他從國內過來不久，還沒見過瑞士的雪呢。”
阮頌寧本想拒絕，可對上蘇菲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當初來瑞士，本就是為了看雪山。
少女峰有雪，有花，沒有晏清川。
沒有那些求而不得的執念，正好適合徹底和過去告別。
她點了點頭：“好啊。”
周六一早，三個人便驅車往少女峰趕。
開車的是林硯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溫文爾雅。
他一路上都在細心地給阮頌寧和蘇菲講沿途的風景。
蘇菲在旁邊打趣。
“林硯辭又專業又貼心，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個女孩子。”
阮頌寧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雪山風景，沒有怎麼說話。
她知道蘇菲是想撮合她和林硯辭，可她的心早就像被冰雪凍住了，再也裝不下第二個人。
一天的遊玩結束後，暮色四合時，三人到了山腳下的小鎮。
暖黃色的燈光從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來，遠處的雪山覆著一層淡金色的餘暉，安靜得像童話世界。
安頓好住處，阮頌寧一個人溜了出來。
她熟門熟路地拐進巷子裡那家手工巧克力店。
老板是個和藹的瑞士老太太，看見她就笑了。
“小姑娘，你好久沒來了。上次你說要帶雪給喜歡的人，送到了嗎？”
阮頌寧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搖了搖頭：“融化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她的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
“沒關係，雪化了，緣分說不定才剛開始。”
阮頌寧沒有接話，買了兩塊黑巧克力，又問了問杏仁巧克力的上新時間。
老太太說下周就有，她笑著應了聲好，推門走了出去。
她獨自靠近少女峰，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雪。
細碎的雪花慢悠悠地落下來，沾在阮頌寧的發梢和肩頭，涼絲絲的。
她停下腳步，抬頭，雪花在燈光裡打著旋，像極了大一那年的初雪。
那天阮頌寧抱著熱水袋從圖書館出來，剛好碰到晏清川抱著書從對麵走過來。
當時的他們才剛認識不久。
他穿著黑色的羽絨服，睫毛上沾了點雪，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朝她點了點頭。
就那一個點頭，她開心了整整一個星期。
阮頌寧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濕意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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