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回家收拾完行李，買了三個小時後的票後去了趟墓園。
我捧著一束白菊踏雪而行，在一塊陳舊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碑上覆蓋著層層積雪，我輕輕掃下，露出了上麵的刻字。
【慈母林淑芬之墓】。
我將白菊輕輕放在碑前，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玉墜。
“媽，你說林家的人命苦，不僅被所愛拋棄，命還不長，姥姥是，你也是……”
“可是媽，我不甘心。”
頓了頓，我沙啞的聲音多了幾分堅韌。
“不甘心做一個被人拋棄就自怨自艾的可憐蟲，更不甘心自己要死在最好的年紀。”
“媽，我要活著，有尊嚴的活著。”
寒風呼嘯，白雪落在我的眼睫上，被熱意融化。
很久後，我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路過二中，當看到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時，停住了腳。
那家奶茶店是高中時我和顧菱悅經常光顧的地方。
我猶豫了幾秒，走了進去。
時光似乎沒有在這裡留下痕跡，一切都是從前的模樣。
我點了一杯抹茶奶茶，到窗邊的位置落座。
抬眼時，我看到滿牆的便利貼留言。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天意，我一眼就看到了當年顧菱悅寫的便利貼。
粉色的便利貼邊角微微卷起，字跡稚嫩。
【顧菱悅愛林硯池一輩子！】
最樸實的承諾，卻讓當時的我高興了很久。
我凝神看著幾秒，抬手將便利貼摘下來，翻到背麵。
思忖片刻，相隔數年的我再度落筆。
【顧菱悅，我恨過你的無情，也恨自己當年的懦弱。】
【如果我能活著回來，願我餘生燦爛，再與你無關。】
合上筆帽，我將便利貼粘回去後，仰頭深吸了口氣。
這張便利貼，一麵是十八歲的誓言，一麵是二十八歲的告別。
人生遺憾常有，但至少我學會了放下。
手機響了一下，是約好的司機的短信。
【林先生，我到位置了。】
我立刻回複：【我馬上來。】
我一口氣喝完奶茶，起身離開，身影慢慢消失於風雪。
……
雪連續下了一個星期，整個城市猶如被冰霜包裹。
顧菱悅出神地盯著手機裡林硯池的微信，一言不發。
林硯池為了收醫藥費重新加了她，收錢後又立刻刪了她。
她第一次深刻意識到，他原來是那麼決絕的一個人。
“菱悅，下個月十三號是個好日子，你跟阿煜的婚期就定那一天吧。”
聽著顧母興致勃勃的話，顧菱悅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們安排吧。”
麵對女兒敷衍的態度，顧母麵露不悅，在瞄到她手機界麵後，徹底沉下臉。
“你還在想著那個林硯池？你知不知道你快要結婚了？”
“我早就說過，他跟你不適合！”
顧菱悅黑了臉：“這話你說了十年，還沒說夠嗎！”
“而且我和硯池都分開五年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她突然的怒火嚇得顧母一怔，反應過來後，他氣的聲音都拔高了。
“你是在怪我嗎？當初你也不是想跟林硯池分手，隻不過他有自知之明，先走了而已！”
這番話猶如冰水澆滅了顧菱悅心底的火，餘下一片窒息的輕煙。
她想起林硯池在飯店時問她的問題——
“顧菱悅，當初你媽讓你跟我分手，你為什麼要回答‘再等等吧’？”
‘再等等吧’這個回答原本是敷衍顧母的。
她從沒想過跟林硯池分手，但當時的她太年輕，在商圈裡還沒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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