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傅宴辭沒有走。
他向公司請了長假，在我家附近租了一間短租房，開始死纏爛打。
每天早上，無論我多早出門，都能看到他提著熱騰騰的早餐站在樓下；每天下班，他也雷打不動地守在我公司大門口。
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後，哪怕我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他也沒有半句怨言。
但他顯然低估了北方的秋天。
秋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生疼，空氣乾燥得能讓人流鼻血。
南方人初來乍到，嚴重的水土不服很快就找上了他。他吃不慣這邊的口味，加上連日來在冷風中奔波蹲守，他的身體終於抗議了。
這天傍晚，我剛走出公司大樓，就看到了等在花壇邊的傅宴辭。
他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站得筆直，而是整個人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壇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一隻手死死按著胃部，腰背佝僂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亮了一下，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虛弱地喊了一聲：“淺念……”
他看著我，眼神裡透著一絲痛苦，像是在無聲地祈求我的心疼。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這副虛弱狼狽的樣子。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心疼得紅了眼眶，跑過去扶著他去醫院，然後為他熬一鍋溫熱的粥。
可是現在，看著他在冷風中發抖，我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我在淮南突發急性胃痙攣的那個夜晚。
那天晚上，我疼得在地上打滾，渾身冷汗地蜷縮在醫院冰冷的急診床上。
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聽筒裡永遠是無人接聽。我一個人簽下了“後果自負”的免責聲明，而他在幫林知知修水管。
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我現在隻要想起來，依舊覺得骨頭縫裡都在泛著寒意。
我看著眼前的傅宴辭，心裡不僅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心軟，反而覺得無比可笑。
“淺念，晚上去吃鐵鍋燉啊？天冷了，正好吃點熱乎的！”一個女同事拉了拉我的胳膊，笑著提議。
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同事，臉上揚起笑容：“好啊，去那家正宗的柴火鐵鍋燉！”
“行嘞！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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