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傅宴辭看著我，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把我輕輕攬進懷裡，熟悉的須後水味道夾雜著淡淡的煙草氣縈繞在我鼻尖。
“淺念，昨晚是我不好，對不起。”
傅宴辭頓了一下，繼續說：“咱們不鬨了，行嗎？”
我垂下眼簾，沉默不答。
沒聽到我的回應，他聲音緊了幾分。
“婚紗不喜歡那件，我們就再去別家挑，挑到你滿意為止。我媽那邊你不用管了，我去溝通。”
“等辦完婚禮，我們就去海島度蜜月，過年我陪你回沈市，好不好？”
他的承諾堆疊得像一座流光溢彩的城堡。
換作從前，哪怕隻聽其中一句，我都會感動得紅了眼眶。
可此刻我心底沒有一絲波瀾。
傅宴辭，還是不明白，有些東西遲了就是遲了。
我掩去眼底那片冰冷的死灰：“好，聽你的。”
傅宴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後就要去廚房。
我叫住他：“不用熬粥了，我想睡一會兒，你去公司吧。”
他臉上閃過抹不情願，但拗不過，叮囑了幾句才換衣服出門。
大門哢噠一聲落鎖。
我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冷水臉。
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睛很亮。
等我洗漱完，距離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半小時。
我開始最後的清場。
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本翻得起毛邊的《吳儂方言速成》，封麵已經被翻得卷了邊。
旁邊是一本密密麻麻寫滿音標和注音的筆記本，每一個字都是無數個深夜裡，我為了能聽懂他和他的家人說話，一筆一劃刻下的心血。
我伸手把它們拿下來，連同傅母給的那本所謂‘本地婚俗規矩’。
這本從頭到尾都在教我如何馴服自己、磨平棱角的小冊子一起，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然後是情侶牙刷、情侶毛巾、情侶茶杯……通通打包扔掉。
打開衣櫃，那些為了迎合傅宴辭的審美，買的溫婉妥帖卻從來不適合我的長裙。
我全部將他們裝進袋子裡，放進了二手衣物回收櫃。
屬於我餘淺念的痕跡，一點一點從這個房間裡消失。
我直起腰，環顧整個屋子，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好像，餘淺念從來不曾來過淮南。
就好像，這六年的愛恨糾葛，不過是一場冗長的、終於醒來的噩夢。
收拾完一切，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扣掛件，玉質溫潤，是傅宴辭六年前親手給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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