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空啼無歸信
作者：阿超
簡介：喜鵲空啼無歸信
第1章
第一章
異地戀第七年，我辭職搬回和陸知珩的家。
密碼按了三遍都是錯的。
開門的卻是閨蜜沈梨。
她穿著陸知珩的襯衫，下擺隻蓋到大腿根。
“歲歲，你回來啦？”
她笑得很自然。
“我和舍友吵架了，最近一直住在你男朋友這兒。”
聽到聲音，陸知珩從浴室出來。
“別堵在門口。”
“主臥已經給梨子住了，你今晚睡客臥。”
他一臉不耐煩，可熟悉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異地這麼久，你有沒有愛上別人？】
【歲歲，快說這是我們的家，不許她住。】
【快鬨啊，讓我知道你還在乎我。】
這七年，他一直這樣。
我晚回一條消息，他就約沈梨吃飯。
我少陪他一晚，他就讓沈梨留宿。
以前我會問，會哭，會按照他的心聲鬨一場。
可這一次，我看著他腰間圍著的粉色浴巾。
陽台上掛著的女式內衣。
突然什麼都不想問了。
我退後一步，拉起行李箱離開。
三個人的家，我不住了。
……
沈梨伸手拽住我的行李箱。
“歲歲，打不開門而已，你真生氣了？”
“你別多想，舊密碼我記不住，知珩才改成了我的生日。”
陸知珩輕嗤一聲。
“她就是矯情，一串數字而已，有什麼不能換的？”
他麵上不屑，心聲卻一聲比一聲急。
【你說啊，說那天是我們在一起的日子，說不許我換。】
【林歲寧，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沒有開口。
沈梨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
“還不進來嗎？我們要睡了。”
我掏出鑰匙，放到門邊。
“不了，你們睡吧。”
陸知珩僵了一瞬。
“不進來就滾！”
他猛地摔上門，我踉蹌著後退一步。
包掉在地上，一疊舊車票滑了出來。
最上麵那張，日期是七年前。
我調去外地那天，陸知珩送我到車站。
檢票提醒響了三遍，他才鬆開抱著我的手。
“歲歲，去吧，別回頭。”
他說得輕鬆。
可就在那一秒，我第一次聽到他的心聲。
【歲歲，我舍不得你。】
【可我不能攔你。】
【我愛你，你一定要等我。】
我檢票的動作頓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分隔兩地後，五個小時的高鐵，我坐了一次又一次。
哪怕加班到淩晨，我也會趕去看他。
直到那次，我熬了兩個通宵，暈倒在公司，錯過了去見他的車。
從醫院醒來，我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打到第七通，他終於接了。
“我在陪沈梨吃飯。”
他語氣異常冰冷。
“哭什麼？你沒空，還不許我找她？”
“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有她看著我，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那晚，沈梨發了三條朋友圈。
火鍋，酒吧，淩晨三點的街景。
而我一個人躺在醫院，輸了一整晚營養液。
眼淚滴在車票上。
我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門再次被拉開。
“舍不得走就滾進來。”
陸知珩看到我的眼淚，臉色緩了幾分。
“這次放假回來待幾天？”
我沒有告訴他，我已經辭職了。
沒必要了。
我放棄一切，隻想結束這段熬了七年的異地戀。
可他和沈梨，已經過上了同居生活。
沈梨從浴室裡拿了條毛巾出來。
她自然地替他擦頭發。
陸知珩沒躲，還低下了頭。
他的心聲說愛我。
可他早就習慣了沈梨的陪伴。
這個家，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那疊車票還散在地上。
我沒有再撿，直接走向電梯。
陸知珩冷笑一聲。
“林歲寧，今天你走出這裡，我們就分手。”
我按下電梯鍵，沒有回頭。
他的心聲猛地亂了。
【歲歲，別走，我隻是想看你吃醋。】
【隻要你回頭，我就哄你。】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求你，別走。】
我聽見了。
可這一次，我沒有停。
電梯門一點點合上，擋住了他的臉，也隔開了他的心聲。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林歲寧，總部的崗位還給你留著，你想清楚了嗎？”
我擦掉眼淚，清了清嗓子。
“謝總，我明天就去報到。”
我臨時在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被物業電話吵醒。
“林小姐，你寄來的大件行李堆在單元門口，已經有居民投訴了，麻煩你儘快處理。”
這次回來，我原本沒想過再走。
七年的家當，我全都打包好，提前寄了過來。
現在東西到了。
可它們和我一樣，已經沒有家了。
我冒著雨趕回陸知珩的小區。
樓下卻什麼都沒有。
沈梨穿著拖鞋，正準備上樓。
“歲歲，你怎麼才來？”
“那些箱子堵在門口太礙事了。”
她指了指垃圾點。
“知珩說你們已經分手了，你的東西都是垃圾，我就幫你扔了。”
我耳邊嗡了一聲，轉身衝向垃圾點。
紙箱被泡軟了，我的行李散了一地，全都混在汙水裡。
我跪在地上，終於翻到我的小狗玩偶。
它被雨水泡得發脹，眼睛掉了一顆。
這是陸知珩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七年裡，他來不了的時候，都是它陪著我。
去年我車禍骨折，他原本訂好了機票。
可沈梨崴了腳。
電話裡，他隻匆匆說了一句。
“等她好了，我再去看你。”
我疼得睡不著，隻能抱著小狗坐到天亮。
我撿起小狗抱進懷裡，又看見旁邊斷了跟的高跟鞋。
這是我半年前買的。
那天我的方案被人故意刪掉，我躲在公司樓下的花園裡，哭到喘不過氣。
陸知珩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直到淩晨他才回過來。
“你那邊又怎麼了？”
“梨子和室友吵架了，我剛把她接回家。”
第二天，我去商場買了這雙高跟鞋。
我告訴自己，林歲寧，站穩一點。
沒人接你回家，你就自己走回去。
這七年，我兩地奔波，獨自生活。
這些東西，陪我撐到今天。
現在，全被扔進了垃圾堆。
“沈梨，你憑什麼扔我的東西？”
身後傳來陸知珩的聲音。
“林歲寧，你衝她吼什麼？！”
他撐著傘站在沈梨身前。
“幾箱破爛而已，扔了又怎麼樣？”
沈梨看著我，哭出了聲。
“我以為這些你都不要了。”
看到滿地的狼藉，陸知珩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的心聲向我砸了過來。
【怎麼有這麼多箱子？】
【歲歲不是隻回來住幾天嗎？】
【那隻小狗……她還留著？】
他的目光落在我懷裡的小狗上。
可他說出口的話，依舊滿是嫌棄。
“分手了還把東西往我家寄，你的東西不是垃圾是什麼？”
我抱緊懷裡的小狗，抬頭看著他。
“陸知珩，我的東西不是垃圾。”
“你才是。”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幾個鄰居低聲議論。
“這不是樓上那對小夫妻嗎？”
“住一起半年了吧，我經常看到他們一起逛超市。”
有人看向我，聲音裡滿是鄙夷。
“那她是誰啊？來鬨事的前女友吧？”
“不會是小三吧？被趕出來了還翻垃圾，真夠難看的。”
我已經麻木的心又抽痛了一下。
原來他們已經同居半年了。
這半年他們一起買菜，一起回家，一起撐傘，是鄰居眼裡的恩愛夫妻。
而我明明光明正大地談了七年戀愛。
卻被當成了鬨事的小三。
陸知珩臉色十分難看，可他沒有解釋。
沈梨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
“知珩，我們上去吧。”
他沉默了幾秒，給她撐著傘，帶著她進了單元門。
我站在雨裡，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他的心聲越來越小。
【歲歲才不是小三。】
【她是我最愛的人。】
我沒有再聽。
雨越下越大，我蹲回垃圾桶旁。
翻開那些泡爛的紙箱，找我外婆留給我的舊懷表。
可箱子都翻遍了，我也沒找到它。
被雨淋了太久，我眼前突然發黑。
再醒來時，我躺在有些陌生的客房。
沈梨坐在床邊，哭得雙眼通紅。
“歲歲，你剛才暈倒了。”
“我讓知珩把你抱上來的。”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
“鄰居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
“我說，你不是小三。”
“我們是朋友，你這次是想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隻是房子是知珩的，他現在是我男朋友，所以才鬨了一出誤會。”
她說得情真意切，像是真的在替我解圍。
我卻想起大學那年。
我的貧困生補助被人頂替，沈梨陪我去找導員。
“我最討厭搶走別人東西，還裝無辜的綠茶！”
那時候，她比我還生氣。
可現在，她說起陸知珩是她男朋友時，麵上也是同樣的無辜。
以前沈梨看不上陸知珩，每次提起他，都連名帶姓地罵。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始叫他知珩，開始穿他的外套。
也開始單獨和他吃飯、旅遊。
我不是沒有察覺她的越界，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陸知珩也總說我想太多。
他的心聲又一遍遍響起。
【歲歲，我隻愛你。】
我隻能一次次強迫自己，壓下心底那些不適。
可現在，我不想再裝作看不見了。
“沈梨，別演了。”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
“我的證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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