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花不渡他
我的本體是七色花，摘一片，許一個願。七片就是七個願。
曾經神女是我，如今萬民口中的妖女還是我。
祭台，火已經燒到我的裙角。
耳邊傳來天下人的唾罵聲。
"妖女去死"。
高台上，蕭珩牽著沈青鸞的手，居高臨下。
我曾經救活的老嬤嬤，帶頭往我身上吐口水。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裙角，原先是七彩的，但現在隻剩一片花瓣的顏色。
蕭珩眼中閃現貪婪："阿七，把最後一個願望給我。我要長生，要大周萬世永昌。"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
"好。"
"讓一切回到原點——我從未出山，一切沒有來過。"
白光吞沒我，我的身體變得透明。
蕭珩他伸手去抓。
"阿七！不要！我不要願望了！"
抓空。
我最後的聲音很輕：
"蕭珩，我不欠你了。"
白光散儘。
回到七年前，那座山。
一切，要從我偷偷下山那天說起。
......
十年前，
清晨的霧還沒散。
阿七提著七彩裙擺，正偷偷往山外跑。
老鬆樹在身後急得直掉鬆針。
“阿七！”
“別下山！”
老鬆樹是山神爺爺。
他活了八百多年，樹乾要十幾個人才能抱住。
“阿七，山外不能去。”
阿七坐在樹枝上晃腿。
“為什麼？”
“外麵有吃花的妖怪。”
“我也是妖怪呀。”
“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山神爺爺瞪著她。
“你沒心眼。”
阿七不服。
山神壓低聲音。
“山外還有人。”
“人是什麼？”
“比妖怪還麻煩的東西。”
山神捋著胡子。
“他們會剝花皮，喝花血。知道你能許願，還會把你關起來，一片片摘掉你的花瓣。”
阿七摸了摸裙擺。
七種顏色都在。
“我為什麼要給他們許願？”
“人會哄你。”
“我又不傻。”
山神爺爺冷笑一聲。
“被哄的人都這麼說。”
阿七從樹上跳下來。
她催動靈力，指尖冒出一朵白色小花。
“我又不是隻有願望。”
“普通靈力隻能催生草木，治些小傷。逆轉命數的大事，必須用本命花瓣。”
山神點了點她的裙擺。
“七片，隻能許七次。”
“用完呢？”
山神沉默了。
風吹過樹梢。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花瓣落儘，你就會變成普通的七色花，睡一覺後你就不是你了。”
阿七沒聽懂。
“睡多久？”
“是像冬天睡進土裡嗎？”
“比冬天更久。”
“春天也醒不過來？”
阿七想了想，還是不覺得可怕。
山裡的花每年都會謝。
第二年，又會開。
山神爺爺肯定是在嚇她，怎麼睡一覺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那天午後，山神靠著樹乾打盹。
阿七替他蓋了一層落葉。
“我就出去看一眼。”
山神閉著眼，胡子動了動。
“外頭危險……”
“知道啦。”
阿七提起裙擺，轉身就跑。
她在山裡住了一百年。
哪棵樹上有鳥窩，哪塊石頭下麵藏著蛇，她都清楚。這裡很好，可日子每天都一樣。
她想知道山外的人怎麼哭，怎麼笑。
更想知道，山神爺爺為什麼總說他們壞。
走到山腳時，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有炊煙。
有泥土。
還有血。
阿七順著血腥味走進溪穀。
一個少年趴在水邊。
他的衣服叫刀割得破破爛爛，胸口插著半截箭。溪水從他身邊流過，已經染成了紅色。
阿七蹲下來。
“喂。”
少年沒動。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
還是沒動。
阿七把手放到他鼻子下麵。
氣息很弱。
山裡的狐狸死前，也是這樣。
“你要睡進土裡了嗎？”
少年無法回答。
遠處傳來馬蹄聲。
有人在林中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少年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抓住阿七的裙角。
手上全是血。
阿七低頭看他。
“你不想死？”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他的手卻一直沒鬆。
阿七歎了口氣。
“行吧。”
她握住箭杆。
“讓他活下來。”
裙擺輕輕一顫。
第一片紅色花瓣脫落，化作金光，鑽進少年胸口。
箭傷開始愈合。
斷開的心脈重新連在一起。
少年猛地**一口氣。
阿七嚇得坐到了地上。
“你真活了。”
她湊近去看。
少年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
也很警惕。
“是你救了我？”
阿七點頭。
少年看見了她裙擺上褪色的地方。
“你是誰？”
“我是七色花。”
阿七拍掉手上的泥。
“你可以叫我阿七。”
馬蹄聲越來越近。
少年臉色一變，撐著地麵想站起來。
他才邁出一步，又摔了回去。
阿七伸手扶他。
少年卻反過來把她護在身後。
“藏起來。”
“為什麼？”
“他們會殺人。”
“殺你嗎？”
“也會殺你。”
他明明站都站不穩，還是擋在她前麵。
這和山神爺爺說的不太一樣。
追兵已經到了溪穀外。
少年咬緊牙，拉住阿七的手。
“跟我走。”
兩個人鑽進樹林。
跑出很遠，阿七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大山。
也是她第一次覺得，人也許沒有山神說得那麼壞。
他們躲進一座破廟。
少年靠著牆坐下，臉色還是很白。
他告訴阿七，自己叫蕭珩。
別的事，他一句也不肯說。
阿七蹲在他麵前。
“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追你？”
“我得罪了他們。”
“你是壞人？”
蕭珩扯了扯嘴角。
“被人追的，也可能是好人。”
“那你是好人嗎？”
蕭珩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不知道。”
他的肚子忽然響了一聲。
阿七低頭看過去。
“你肚子裡有東西？”
蕭珩耳根微紅。
“我餓了。”
“餓是什麼？”
“就是很久沒吃飯。”
“那你吃呀。”
“這裡沒有吃的。”
蕭珩閉上眼，喉結滾了一下。
“要是能有一碗熱麵就好了。”
“麵是什麼？”
“你連麵都沒見過？”
阿七搖頭。
蕭珩靠著牆，慢慢給她講。
“湯要熱。上麵撒點蔥花，再臥一個雞蛋。”
“好吃嗎？”
“我母親做的很好吃。”
“讓她給你做呀。”
蕭珩沒說話。
廟外的風吹進來，卷起地上的枯草。
“她死了。”
阿七看見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倒在溪邊時，也是這個樣子。
像山裡叫大雨打壞的小花。
她不喜歡。
“那我給你變一碗。”
蕭珩睜開眼。
“別用你的花瓣。”
“你看見了？”
“救我時，看見了。”
他伸手碰了碰她裙擺上褪色的地方。
“會傷到你嗎？”
“不會呀。”
阿七確實沒覺得疼。
就是少了一種顏色。
“你等著。”
她許下第二個願望。
橙色花瓣落在供桌上。
金光散開。
一隻粗瓷碗憑空出現。
清湯裡臥著麵條，撒著蔥花，還放了一個雞蛋。熱氣一縷縷升起來，香味很快填滿破廟。
蕭珩怔住了。
“是這個嗎？”阿七問。
蕭珩端起碗。
他吃得太快，被熱湯燙紅了眼。
阿七有些擔心。
“是不是不好吃？”
“好吃。”
蕭珩低下頭，繼續吃。
“這是我吃過最好的一碗麵。”
最後一口湯也喝完了。
蕭珩跑到溪邊洗乾淨，又抱回懷裡。
“你留著它做什麼？”
“這碗麵是願望變的很珍貴。”
她拍了拍碗。
“那你以後得請我吃一碗真的。”
蕭珩第一次笑了。
“好。”
夜裡，兩人坐在破廟門口。
蕭珩給她講山外的事。
他說集市上有糖葫蘆，一串隻要三個銅板。
阿七問：“銅板是什麼？”
蕭珩又給她解釋錢。
說著說著，他提到了上元節。
“上元夜有花燈。”
“花燈會飛嗎？”
“不會。”
“那有什麼好看的？”
“整條街都會亮。”
蕭珩抬起手，指向山下的方向。
“紅的，黃的，還有會轉的。街邊全是人，比白天還熱鬨。”
阿七聽得眼睛發亮。
“我想看。”
“那就留下。”
蕭珩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
阿七沒抽開。
“等我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我帶你去看花燈。”
“真的？”
“真的。”
阿七點點頭。
“那我暫時不回山。”
夜深後，追兵又找了過來。
火把在林中晃動。
蕭珩立刻把阿七藏到佛像後麵。
他撿起一根斷木，守在她前麵。
“待會兒我把人引開，你往山裡跑。”
“你會死嗎？”
“不會。”
蕭珩回答得很快。
阿七看出他在說謊。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蕭珩回頭。
“怎麼了？”
“你沒有騙我。”
“什麼？”
“山神爺爺說，山外的人會吃我。”
阿七認真地看著他。
“你沒有。”
蕭珩沉默片刻。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不會。”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誰也沒有發現，阿七的影子已經淡了一層。
蕭珩是前朝廢太子。
三年前，宮中發生兵變。他的兄長殺了先帝，奪走皇位，又派人追殺他。
蕭珩想回京。
他要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阿七便陪著他。
三年裡，他們住過破廟，也睡過山洞。
蕭珩發高熱時，阿七用靈力替他壓下病氣。阿七怕打雷，蕭珩便整夜守在洞口。
最窮的時候，兩個人隻有一塊乾餅。
蕭珩把餅掰成兩半。
大的給阿七。
阿七又偷偷換了回來。
那時候，他是真的想護著她。
她也真的喜歡他。
三年後，蕭珩找到八百名舊部。
人有了。
糧卻見了底。
山穀裡的士兵開始挖草根。幾匹戰馬餓得站不起來，隻能臥在泥裡喘氣。
跟隨蕭珩多年的老將跪進營帳。
“殿下，散了吧。”
“再這樣下去，弟兄們都會餓死。”
蕭珩坐在地圖前，沒有說話。
那一夜，他一動不動。
天快亮時，阿七走進去。
“你缺什麼？”
蕭珩揉了揉眉心。
“缺得太多。”
“說給我聽聽。”
“三千精兵，十萬石糧草。”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我在說夢話，你別當真。”
阿七掀開帳簾。
穀中的士兵正在分最後一鍋稀粥。一個年輕士兵把自己的那份遞給老兵，轉身去挖草根。
再沒有糧，他們就會散。
蕭珩也回不了京。
“那就給你。”
蕭珩猛地抬頭。
“阿七，不行。”
“你不想要？”
“想。”
他咬緊牙。
“可我不知道你會付出什麼。”
“少一種顏色。”
“隻有這樣？”
“嗯。”
阿七握住他的手。
“你以前護過我。現在換我幫你。”
她許下第三個願望。
黃色花瓣飄出營帳，沒入山霧。
大地忽然震動。
馬蹄聲從穀口傳來。
三千鐵甲穿過晨霧，整齊列在山穀中。他們同時翻身下馬，朝蕭珩跪下。
“參見殿下。”
後方的糧車一輛接一輛。
穀中的士兵愣了很久。
緊接著，歡呼聲響徹山野。
所有人都在喊天命。
沒有人看見，阿七的臉色瞬間白了。
蕭珩衝過來，一把將她抱起。
“阿七，我們能回去了。”
“嗯。”
“等我奪回皇位，你就是我的皇後。”
阿七環住他的脖子。
“皇後能看花燈嗎？”
“能。”
“每年都能看？”
蕭珩笑著點頭。
“隻要你喜歡，整座上京都為你點燈。”
入夜後，軍營還在慶祝。
蕭珩獨自找到阿七。
她坐在河邊，正看裙擺上消失的黃色。
“疼嗎？”他問。
“不疼。”
“真的？”
“就是少了一種顏色。”
蕭珩蹲下來，替她理好裙角。
“這樣的願望，你還能許多少次？”
阿七想了想。
“還有四次。”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
他又問：“身體會不會難受？”
“沒有。”
“那就好。”
他起身回了軍營。
枯樹上慢慢浮出山神的臉。
“看清了嗎？”
阿七回頭。
“什麼？”
“他先問你還剩幾次，後來才問你疼不疼。”
“他隻是擔心大業。”
“阿七，人若真擔心你，先看的會是你，不是你的花瓣。”
阿七看向營地。
蕭珩站在三千鐵甲前，正接受眾人的跪拜。
火光落在他臉上。
那張臉上有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野心。
山神歎了口氣。
“恩情若沒有邊界，養出來的未必是感激。”
“還可能是胃口。”
阿七沒有聽進去。
她仍覺得，蕭珩和別人不一樣。
仗打了兩年。
蕭珩從八百人，打到三萬人。
最後一戰在落雁關。
敵軍有二十萬。
援軍遲遲不到，城中糧草隻夠撐三天。城外的火把連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儘頭。
決戰前夜，蕭珩把傳國玉佩塞給阿七。
“城西有條密道。”
“你從那裡走。”
阿七沒接。
“你呢？”
“我留下。”
“留下會死嗎？”
蕭珩看向城外。
很久以後，他嗯了一聲。
阿七攥住他的衣袖。
“那我也不走。”
“阿七，聽話。”
蕭珩把玉佩按進她手裡。
“我想要江山。”
“可我沒想過讓你陪我死。”
他說完，轉身去了城樓。
阿七站在原地。
掌心的玉佩還帶著他的溫度。
那一刻，她很高興。
她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深夜，阿七獨自登上城牆。
風很冷。
守城的士兵靠著牆根，正在寫遺書。
有人寫給妻子。
有人寫給沒見過麵的孩子。
還有人不會寫字，隻能請同伴代筆。
“告訴我娘，兒子沒給她丟臉。”
阿七站在風裡，聽了很久。
她抬起手。
“讓落雁關下一場大雪。”
第四片綠色花瓣飛向夜空。
風忽然停了。
下一刻，大雪從天而降。
雪越下越大。
城內一片安靜，城外卻風聲如吼。
雪隻落在敵軍營中。
一夜之間，糧道被封，戰馬凍斃。敵軍亂成一團，蕭珩趁勢打開城門。
天亮時，戰事結束了。
蕭珩騎馬回來。
他看見阿七，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
“阿七！”
他抱起她，在雪地裡轉了一圈。
“我們贏了。”
將士們跟著歡呼。
阿七也笑。
她笑著笑著，胸口突然一疼。
她低頭咳嗽。
白色手帕上，多了一點紅。
蕭珩沒看見。
當晚，軍中設宴。
阿七伸手去拿酒杯。
手指竟穿過了杯壁。
酒杯落地。
砰的一聲，碎成幾片。
蕭珩回過頭。
“怎麼了？”
阿七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她很快把手藏到身後。
“沒拿穩。”
蕭珩走過來。
他脫下戰袍，披在她肩上。
“你臉色不好。”
“有點冷。”
“我叫軍醫過來。”
阿七搖頭。
“不用。”
這時，傳令兵衝進營帳。
“殿下，敵將投降了！”
將領們立刻圍了上來。
蕭珩被人群簇擁著往前走。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
阿七朝他笑了笑。
“去吧。”
蕭珩點頭。
他轉身走向歡呼的人群。
阿七一個人離開營帳。
她走到沒人的地方，把染血的手帕埋進雪中。
雪很快蓋住那點紅。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日後，大軍啟程回京。
半路上，密報送到蕭珩手中。
舊臣不認他的帝位。
民間也在傳，他借了妖術，才打贏這場仗。
軍功可以奪城。
卻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蕭珩捏著密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阿七走到他身邊。
“出什麼事了？”
蕭珩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剩下的三片花瓣上。
隻停了一瞬。
“沒事。”
他收起密報。
“回京再說。”
蕭珩攻進了上京。
他坐進禦書房，卻遲遲坐不上龍椅。
舊臣罵他弑兄篡位。
百姓也不信他是天命之主。
那天夜裡，禦書房傳出碎裂聲。
阿七推門進去。
滿地都是碎瓷。
蕭珩坐在陰影裡，手邊放著那封密報。
“阿七。”
他抬頭看她。
“隻差最後一步。”
阿七沒有說話。
“我走到今天，死了太多人。”
“若不能登基，他們全都白死了。”
蕭珩伸出手。
“你不會看著我倒在這裡，對不對？”
他沒有問她願不願意。
他知道她會答應。
阿七看著他。
“這是第五次。”
蕭珩點頭。
“我知道。”
他把她拉進懷裡。
“等我坐穩江山，我再也不讓你許願。”
阿七靠在他胸前。
她聽見他的心跳。
第一次見麵時，這顆心停過。
是她讓它重新跳起來。
“好。”
她許下第五個願望。
青色花瓣飛出窗外。
登基那日，九道雲影盤旋皇城。
龍影繞著大殿飛了三圈。
城中枯井湧出甘泉。
百官跪地。
百姓高呼萬歲。
蕭珩終於坐上龍椅。
阿七站在殿外。
隔著層層人群，她看見他頭戴冠冕，俯視群臣。
他也看見了她。
可他沒有走下來。
冊封的旨意很快送到阿七手中。
護國神女。
獨居摘星樓。
不是皇後。
當晚，阿七去找蕭珩。
宮人正在替他試龍袍。
阿七站在門邊。
“你說過，我會做皇後。”
蕭珩抬起手。
宮人立刻退下。
他走過來，握住阿七的手。
“你的來曆太特殊。”
“朝臣一時接受不了。”
“等江山穩定，朕一定補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阿七看著他的冠冕。
“那今晚呢？”
“什麼？”
“花燈。”
蕭珩愣了一下。
“今日剛登基，事情太多。”
他轉身拿起奏折。
“改日吧。”
阿七站了一會兒。
“好。”
那晚，上京燈火通明。
宮宴辦到深夜。
摘星樓卻沒有一盞花燈。
阿七撿了些鬆果和樹枝，自己做了一盞。
燈歪歪扭扭。
她掛到窗前。
風一吹，火苗便滅了。
山神坐在窗台上。
“回家吧。”
“再等等。”
“你還在等什麼？”
“他答應過我的。”
山神望著皇城中的燈火。
“他坐得越高，越不會承認腳下踩著你的花瓣。”
“為什麼？”
“因為承認了，他就不是天命之主。”
山神看向她。
“他隻是一個被你救起來的人。”
阿七低下頭，重新點燈。
火折子剛亮，宮門外便傳來車馬聲。
蕭珩從馬車上抱著一名白衣女子下來。
女子臉色蒼白。
她靠在蕭珩懷裡，手指緊緊抓著他的龍袍。
阿七站在高樓上。
手裡的火折子燒到了指尖。
她卻沒察覺。
那是她第一次見沈青鸞。
沈青鸞替蕭珩擋了一支毒箭。
太醫說，她撐不過三日。
蕭珩守在床邊。
朝會停了。
奏折也堆在禦書房，沒人處理。
阿七走進寢殿時，沈青鸞剛醒。
她抓著蕭珩的衣袖。
“陛下，別管我。”
她說一句，喘一口氣。
“天下比我的命重要。”
蕭珩替她蓋好被子。
”。話說別“
。邊門在站七阿
。頭回有沒珩蕭
。他過守樣這也七阿，時傷受他，前從
。他救她是，時那可
。人恩命救的人別了成於終他，今如
。七阿向看才珩蕭，後下退醫太
”？的來候時麼什你“
”。到剛“
。前麵她到走珩蕭
”？嗎法辦有你，七阿“
”。有“
。了亮刻立睛眼的他
”。她救就那“
。擺裙摸了摸七阿
。瓣花片兩剩隻
。色藍片一
。色紫片一
”。用能不望願個兩後最，珩蕭“
。住愣珩蕭
”？麼什為“
。嘴開張七阿
。失消會己自，儘落旦一瓣花片七，他訴告想她
。音聲的她了住壓製禁可
。花棉團一了進塞像口胸
。法說個換能隻她
”。了燈花看你陪能不就我，個兩後最了用“
。她著盯珩蕭
”？肯不你“
”。是不“
”。了要不都命連，朕救了為鸞青“
。步一前往他
”。望願個兩有還明明你“
”。她救個一用以可我“
”。用在現就那“
。動沒七阿
。來起咳然忽鸞青沈的上榻病
。去下流角嘴她從血黑
。她住抱，身轉刻立珩蕭
”。鸞青“
。裡懷他在靠鸞青沈
。七阿向看，肩的珩蕭過越她
”。難為必不，姐姐“
”。的來撿是就來本，命條這我“
。頭回地猛珩蕭
”。麵碗一我給肯就你，餓句一說隻我初當，七阿“
”。了死快鸞青在現“
”。望願算裡這在站卻你“
。冷越來越音聲的他
”。人分也良善的你來原“
。他著看七阿
。怪奇很話句這，得覺然忽她
。命的他過救她
。年幾的難最過走他陪
。他了給都瓣花片五把又
。會機的命活次兩後最住留想隻她，今如
。私自了成竟，裡嘴他了到
。問她”？得記還你，麵碗那“
。眉皺珩蕭
”？麼什做個這說在現“
。下一了笑七阿
”。麼什沒“
。開離身轉她
。樓星摘到來珩蕭，裡夜天三第
。袍龍穿有沒他
。冕冠戴有沒也
。去下了跪接直他，後門進
”。你求，七阿“
。他著看，下燈在站七阿
。命的己自了為是，她跪次一第他
。人女個一另了為是，她跪次二第
”。她救“
。角裙的她住抓珩蕭
”。你給都朕，麼什要你，活能鸞青要隻“
”？麼什我給能你“
”。號封，寶珠，銀金“
”。缺不我“
”。位後就那“
。他看頭低七阿
”？的走拿裡這我從先是不樣一哪，西東的我給你“
。答回有沒珩蕭
。著跪然仍他
。軟心會她道知他
。了慣習就早他
。給會都終最七阿，要想他要隻
。殿寢進走七阿
。青發經已色臉，上床在躺鸞青沈
。來起坐著紮掙，七阿見看她
”。姐姐“
。袖衣的她住抓鸞青沈
”。死想不我“
。抖在直一手的她
。的真是懼恐的裡眼
。珩蕭的下腳山起想七阿
。角裙的她著抓也他，時那
。的樣一是都來原，人的死快個一
。珩蕭了為是不她
。前麵在死人個一著看心忍不是隻她
”。怕別“
。手的鸞青沈住握七阿
”。來下活會你“
。下落瓣花色藍片六第
。口心鸞青沈進鑽光金
。出流慢慢血毒的裡口傷
。來下穩平吸呼的她
。淡變始開卻體身的七阿
。尖指是先
。臂手是再
。痛一地猛口胸
。血口一出咳，腰下彎七阿
。殿寢進衝珩蕭
。鸞青沈住抱，過跑邊身七阿從他
”？鸞青“
。睛眼開睜慢慢鸞青沈
”。下陛“
。氣口了鬆長長珩蕭
。體身直站，子桌著扶七阿
。她看人沒
。手出伸她朝，裡懷珩蕭在靠鸞青沈
”。姐姐謝多“
。手的她下一了碰七阿
”。著活好好“
。開離身轉她
。帕白方一出拿鸞青沈，裡光餘
。方地的過碰七阿掉擦細仔她
。下一
。下一又
。了見看珩蕭
。眉皺了皺他
。止阻有沒卻
。路的山回了開打神山，後樓星摘到回
。來進湧外窗從霧雲
。樹鬆老的悉熟是就後霧
”。及得來還，走在現“
。門宮著看七阿
”。晚一等再“
。抖發子胡得急神山
”？白明不還你“
”。了白明我“
。瓣花色紫片一後最摸了摸七阿
”。道知想是隻我“
”。了到遲是，諾承些那“
。兒會一了停她
”。來會不本根是還“
。話說有沒神山
。去散慢慢路的山回
。來下不停得咳七阿，夜深
。滴一接滴一，上板地在落血
。聲步腳來傳外門
。頭起抬七阿
。珩蕭是
。步腳的他得認她
。久很了站外門在珩蕭
。上門在落手的他
。來進能就，推一輕輕要隻
。著等七阿
。子日些那得記還他信相便她，眼一她看，門開推在現他要隻，想她
。步腳的促急來傳處遠
。到趕女宮名一
”。了夢噩做娘姑沈，下陛“
。來下靜安外門
。下垂慢慢手的珩蕭
。去離身轉他，後刻片
。遠越來越聲步腳著聽七阿
。哭有沒她
。心掌著看頭低是隻
。下一了顫輕輕，瓣花色紫片一後最
。了案答道知於終她
。來醒鸞青沈，天二第
。邊床她在坐珩蕭
”？裡哪了去夜昨下陛“：問聲輕，憊疲的下眼他著看她
”。樓星摘“
。緊收微微指手的鸞青沈
”？嗎好還姐姐“
。默沉珩蕭
。裡懷他進靠鸞青沈
”。她怕該不本我，我過救她“
”……了悔後天一有若她可“
”？去回收她叫能都時隨是不是，命條這我“
。她看頭低珩蕭
”。會不她“
”。她信相下陛“
。輕很得笑鸞青沈
”。賭去命拿敢不我可“
。法說種一了多裡宮，起天那
。神是不女神國護
。妖是她
。月個半了用隻，外宮到傳中宮從言流
。帝皇惑迷術妖用七阿，說人有
。控失氣妖是，花開季反木草宮皇，說人有
。子折了上也監天欽
。天遮氣妖，現初象旱
。久很了看珩蕭，時房書禦進送子折
。人過害未從七阿道知他
。清澄旨下有沒他可
。樓星摘了去他，晚當
。水澆花給在正七阿
”。去出別間時段這“
。頭回有沒她
”？麼什為“
”。全安不麵外“
”？我害要誰“
。默沉珩蕭
。壺水下放七阿
”？的說鸞青沈“
”。怕害是隻她“
”？我怕“
”。人凡是不你“
。光目的她開避珩蕭
”。命條那回收會不會你道知不她“
”。會不我“
”。道知朕“
”？她訴告不麼什為你那“
。前窗到走珩蕭
”。論議了起經已中朝“
”。好都家大對，裡這在留你把“
。去看下樓向七阿
。口入出住守經已衛侍名十數
”？護保是這“
”。是“
”？門鎖要何為那“
。答回有沒珩蕭
。他看頭回七阿
”。走我怕你“
”。事出你怕朕“
。擺裙的七阿向落地覺自不光目的他
。在還瓣花色紫片一後最
。他於屬還就望願個那，下留七阿要隻
”。息休好好你“
。開離身轉珩蕭
。上關後身他在門宮
。來下了落也鎖
。邊窗在站七阿
。慢很得走，手的珩蕭著挽鸞青沈，裡園花禦
。她陪步腳慢放也珩蕭
。頭起抬鸞青沈，時下樓星摘到走
。笑一輕輕七阿對，嘴住掩帕白用她
。麵地向看頭低七阿
。好很光陽
。子影有沒經已卻她
。了來又珩蕭，裡夜天當
。去上迎樣一常往像有沒七阿
。他問接直，邊門在站她
”？嗎鸞青沈歡喜你“
。步腳住停珩蕭
”？個這問然突麼怎“
”。我答回“
。邊桌到走珩蕭
”。朕過救還女貴朝前是她“
”。臣舊撫安以可，她娶朕“
。他著看七阿
”。她歡喜不喜你問我“
。眉皺珩蕭
”。家家過子孩小是不這，七阿“
”。山回就我，她歡喜若你“
。靜平很得說七阿
”。你纏糾不“
”。切一的你給經已回收不也“
。了變色神的珩蕭
。腕手的七阿住抓前上他
”。走能不你“
”？麼什為“
”。定剛下天“
”。要重很份身的你“
。頭低七阿
。瓣花片一後最著壓正指手的珩蕭
”？它是還，我是的得不舍你“
。手開鬆刻立珩蕭
。眼抬七阿
”。外門的我在站你，上晚天那“
”？來進不麼什為“
。堪難絲一過閃上臉珩蕭
。了惱快很他
”。君之國一是朕“
”。轉你著圍事事能可不朕“
。來下靜安裡屋
。頭點了點七阿
”。好“
”？好麼什“
”。了道知我“
。步一了走前往珩蕭
。開退後向七阿
”。吧去回你“
。了走身轉是還，刻片了站珩蕭
。衛侍的門守向看他，前門出臨
”。女神好看“
”。宮離她放得不人何任，令命的朕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