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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有個記仇的小本子。
長姐搶我荔枝，我記。
剪壞她最喜歡的流仙裙，才算一筆勾銷。
十年間，本子換了十一個。
直到我嫁給謝昭。
他是出了名的仁善君子。
沒收了我的本子，勸我大度。
我忍！
直到寄住府中的表姑娘害我小產。
我氣瘋了，毀了她的婚事。
謝昭失望地看著我。
「你隻是見不得別人好過。」
為補償她，竟娶她為平妻。
我恨得要死。
從早到晚報複這對狗男女。
後來遇險，謝昭替我擋下一刀。
「就恨我到這裡吧。來世，莫要相見。」
我很高興。
「好啊！那你趕緊去死吧！」
重生回及笄那年。
趁謝昭南下查案。
我二話不說，退婚另嫁了。
01
「我離京後，莫要欺負挽月。」
「聽見沒有，阿狸？」
這一聲驟然將我從前世拉回。
我抬眼。
十九歲的謝昭坐在我對麵。
察覺到我的走神。
敲了敲桌案。
這一年，我剛及笄。
正與謝昭談婚論嫁。
兩家已合了庚帖，定了婚期。
就在三個月後。
而現在。
謝昭奉命南下查案。
臨行前，他最放不下的是他的表妹。
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和我最不對付。
什麼都要和我爭。
宴席的座次、詩會的頭名。
謝昭總說，我有父母疼愛，有薑家撐腰。
可蘇挽月寄人籬下、敏感多思。
為此，他總苦口婆心勸我。
說我什麼都有，何妨讓讓她？
前些日子的馬球賽。
蘇挽月不擅騎術，卻非要上場。
好巧不巧，還分到了我對麵。
我進球時。
她想攔我，慌亂中卻失了平衡，墜馬摔斷了腿。
謝昭看完了全程。
第一句話卻還是逼問我。
「你明知道她騎術不精，為何好勝心那麼重？」
我氣得不輕。
和他冷戰了好幾日。
「那日的事，是我不好。」
我回過神。
衝他笑了笑。
「以後，我不會再欺負她了。」
謝昭愣了一下。
旋即露出欣慰的表情。
「這樣才對。」
「阿狸，我知道你不是那般小肚雞腸之人。」
02
他錯了，我就是。
我從小有個記仇的小本子。
長姐陛下賞給父親的荔枝全吃了。
一顆也沒給我留。
我記。
趁她午睡時，剪壞她最喜歡的裙子。
等她哭得驚天動地。
我才心滿意足地翻開小本，將賬劃掉。
表兄笑我小氣。
我也記。
後來他求父親辦事。
我硬是從中作梗，讓他白跑半年。
阿娘偶然看到我的本子。
氣得戳我腦門。
「哪有姑娘家像你這樣，芝麻綠豆大的事都要記。」
我捂著額頭，很是不服。
不記下來，一不小心忘了怎麼辦？
我這人，從來不吃啞巴虧。
誰惹了我，我都要討回來的。
十年間，我的小本子換了十一本。
京中人人都知道。
薑二姑娘不好惹。
天天閻王點卯似地抱著她那破本子。
今日記這個、明日劃那個。
這麼多年，唯獨有一個例外。
謝昭。
他是我唯一沒有記進本子裡的人。
甚至還仗著我喜歡他，倒反天罡，沒收了我的本子。
他不喜歡我斤斤計較。
說做他的夫人，需得賢淑。
我就收斂了性子，一忍再忍。
直到。
蘇挽月將我推入湖中，害我小產。
謝昭隻罰她跪了三日祠堂。
讓她給我的孩子抄經祈福。
「挽月她已經知錯了。」
他道。
「阿狸，你寬恕她，亦是為那個孩子積攢福報。」
門外。
蘇挽月哭得梨花帶雨。
「薑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若恨我，打我罵我都可以。」
她哭得可憐，謝昭目光偏移，頗有不忍。
我氣瘋了。
剛能起身，就設計毀掉了蘇挽月最看重的婚事。
她哭著要跳湖尋死。
我路過，順便成全了她。
可禍害遺千年。
謝昭將人撈了起來。
冰冷而失望地看著我。
「夠了。」
當然不夠。
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卻隻毀掉了她的婚事。
怎麼算，她都死有餘辜！
可謝昭不這麼想。
他為了補償蘇挽月。
也為了壓一壓我的脾氣。
將她娶進門，做了平妻。
蘇挽月進門那日。
我砸了喜堂。
一地狼藉裡，我冷笑。
「這是我送給你們這對狗男女的賀禮，喜歡嗎？」
折磨謝昭半生。
他死得很早。
最後替我擋了一刀。
倒在了我懷裡。
「就恨我到這裡吧。」
他疲憊地合眼。
「來世，別嫁給我了。」
「好啊。」
我高興地應聲。
「那你趕緊去死吧！」
我搶了蘇挽月的孩子養。
又把她關在祠堂。
日夜給我未能降生的孩子抄經。
她確實心思敏感。
在我前頭鬱鬱而終。
而我當了四十年的快活寡婦。
子孫滿堂，壽終正寢。
03
謝昭剛走。
我立即把婚退了。
謝老夫人本就不喜歡我的性子。
隻是謝昭執意娶我。
也隻好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見我主動來退婚。
二話不說把庚帖送了回來。
生怕我反悔。
阿娘也高興得緊。
謝府門第太高，她本就怕我受委屈。
如今退了婚。
也正遂了她的意。
替我相看起了人家。
第一位是翰林家的公子。
據說性情溫和，三代懼內，很有保障。
我覺得不錯。
結果對方一聽是我。
當即托了媒人委婉傳話。
薑二姑娘快意恩仇。
與他，恐怕不甚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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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相看了幾個。
見對方都是一副冷汗涔涔的樣子。
我這才回過味來。
我的名聲，似乎不太好。
又一次相看未果後。
剛走出茶樓。
就撞見了蘇挽月。
她的腿傷好了大半，一襲素衣、弱柳扶風。
「薑姐姐這般草率退婚，旁人不知內情，還以為是姐姐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她垂淚歎息。
「姐姐多心了，可表哥待我，當真隻是兄妹之情。」
「都是挽月的過錯，挽月可以替姐姐去和表哥說和，讓他賠個不是……」
她說著，身子微微顫抖，幾乎站立不住。
像是我在欺負她。
不明所以的路人紛紛駐足、私語。
忽然就知道。
為什麼我的名聲不好了。
我歎了口氣。
「我都退婚了。」
「你若當真如此喜歡謝昭，我回頭讓我娘替你問問，不必不好意思。」
我情真意切地執起她的手。
在她反應過來前，搶白道。
「區區小事，別哭了，我幫你就是。」
04
一個月後。
謝昭收到了兩封來自京城的信。
一封是謝老夫人的。
告知他薑家已經退婚。
兩家緣分到此，往後各自嫁娶。
怎麼可能？
京城誰人不知。
薑狸從小追著他長大。
是以，謝昭根本不信。
第二封信，是蘇挽月寫來的。
說薑姐姐大約還在為馬球一事生氣。
自己實在愧疚。
若不是因為她，薑姐姐也不會鬨退婚。
又提起。
前幾日在茶館偶遇。
薑狸當著許多人的麵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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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婚約已退，乾脆成全她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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