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月，住家保姆桂嫂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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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八月，住家保姆桂嫂總在我喝茶時端來滾水。
上一世，我看她是婆婆身邊的老人，一直沒說什麼。
直到那天，她又端著一盞剛燒開的熱茶，腳下一滑。
滾燙的熱水儘數潑到了我的小腹上。
刺激之下，我的孩子早產，血崩，沒活下來。
她當場下跪，哭得滿臉是淚。
“太太恕罪，是我年紀大了，手發抖，乾活太累了才失手。”
全家上下都替她說話。
“桂姨伺候老爺子一輩子，勤勤懇懇，怎麼會故意害人。”
“都怪太太身子實在太弱，一點驚嚇都受不住。”
連婆婆都開口，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直到深夜，我聽見她打電話。
“囡囡，你放心。那個狐媚子的孩子已經被我弄沒了。等先生出差回來，你努努力，一定能母憑子貴，到時候你就是傅家唯一的太太！”
我一時氣急攻心，沒等到丈夫回來就含恨而終。
再睜眼，桂嫂正端著茶朝我走來。
我抬手按住桌沿。
“站住，別動。”
然後反手掏出了手機，按下傅謹言的號碼。
……
剛按亮屏幕，桂嫂就衝到了我跟前，一把從我手裡抽走手機。
“太太，您要給先生打電話？先生出差忙，咱們這幾天別打擾他。”
“手機還我。”
她臉上掛著笑，可手機已經揣進了她的兜裡。
“太太，我這是為您好。您懷著身子，要少碰手機這些電子產品，對孩子不好。先生那邊真不能打擾，這次談的是上千萬的大單子，您一個電話打過去，他心思一分，項目要是黃了——”
“項目黃不黃，不是你一個保姆該操心的事。我給我的丈夫打電話，還需要你批準？”
“我在傅家呆了十八年。”
桂嫂收了笑，下巴微微抬起來。
“太太，這十八年，從來沒人說過我桂嫂不該操心傅家的事。先生小時候發燒，是我守了一整夜。老太太心臟不舒服，那是我的藥膳一碗一碗調理過來的。您現在跟我說，我不該操心？”
門外傳來腳步聲。
管家劉叔快步走進來。
“太太，出什麼事了？”
我剛要開口，桂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劉叔嚇了一跳，趕緊彎腰去扶。
“桂嫂，您這是乾什麼，起來說話——”
“劉管家，您來評評理。”
桂嫂跪著不動，聲音帶了哭腔。
劉叔的手僵在半空，扭過頭來看我。
我攥緊拳頭，小腹傳來一陣發緊的疼。
“她突然上來搶我手機——”
“我是為太太好——”
桂嫂打斷我，眼眶泛了紅。
“我怕她驚擾先生工作。先生走之前劉叔您也在場，先生說這幾天別打攪他。我攔著太太，我有錯嗎？”
“我在傅家乾了十八年，一舉一動都是為了這個家，從來沒動過別的心思。”
“怎麼到了太太嘴裡，就成了我能管的、不能管的全都管了？”
劉叔直起身子，眉頭擰了起來。
“太太，桂嫂攔您打電話，這法子確實急了點兒。可先生確實交代了，這幾天——”
“劉叔，你的意思是我想給謹言打電話，還需要個保姆批準？”
劉叔噎住了。
客廳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婆婆走進來，看見桂嫂跪在地上，先皺起了眉。
“這是怎麼了？”
桂嫂跪著轉了方向，朝婆婆跟前挪過去。
“太太……老太太，是我不好啊。太太要給先生打電話，我怕打擾先生工作，就把太太的手機收起來了。太太這就惱了……”
婆婆瞥了我一眼。
“謹言出差前確實說過，這幾天別打擾他。婉如你也是的，什麼事非要現在打電話？”
“你嫁進傅家也快兩年了，桂嫂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她伺候謹言十八年，沒出過一次差錯。你要是嫌她做得不好，好好說就是，何必鬨成這樣。”
我看著婆婆。
上一世同樣的話，她說過不止一次。
桂嫂是老人，桂嫂沒出過差錯，桂嫂做事憑良心。
可沒人看見那盞茶潑下來時，她眼底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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