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舊事如煙
我丈夫每月甩我五十塊，罵我拜金。
我餓到翻垃圾桶，他撞見後一腳踹翻紙箱：“丟人現眼！”
我攥緊破鐵皮，指節發白。
五十塊，夠買什麼？
他倒好，給女主播刷火箭眼都不眨。
我提離婚那晚，他醉醺醺回家，襯衫領口蹭著口紅印，還笑：“離？你這種女人，離了誰要？”
我盯著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跪著求我嫁，說會疼我一輩子。
現在，他連我撿垃圾都要嫌臟。
我鬆開手，鐵皮“哐當”砸在地上，他愣住。
我轉身進廚房，拎出把菜刀，他酒醒一半：“你、你乾嘛？”
我砍在桌上，刀鋒映著我倆的臉。
他癱坐在地，我才開口：“簽不簽？”
他哆嗦著點頭。
可就在我收拾東西時，他手機亮了——備注“寶貝”發來消息：“今晚來嗎？我老公出差了。”
而那個頭像，是我最好的閨蜜。
......
我拿起手機，屏幕朝他晃了晃。
陳厭臉色變了，酒徹底醒了，撲過來搶。
我退一步，菜刀還在桌上，他不敢動。
“解釋。”
“你翻我手機？”
“它自己亮的。”
他盯著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那股窩囊勁一收，換上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
“行，看到了就看到了。”
“多久了。”
“半年。”
半年。
我餓著肚子翻垃圾桶的半年，他給女主播刷火箭的半年，我閨蜜隔三差五來家裡安慰我的半年。
“為什麼。”
“為什麼？”
他笑了一聲，嘴角歪著，“你照照鏡子，你還有個人樣嗎？天天擺張哭喪臉，我回家就煩。”
“我為什麼哭喪臉你不知道？”
“你看，又來了。”
他攤手，“就你這樣，誰受得了。小柔比你懂事多了，從不跟我鬨。”
小柔。
我最好的閨蜜，上個月還拉著我手說“姐你瘦了，是不是沒吃好”。
“她老公出差，你就去？”
“關你屁事。”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拿了罐啤酒，啪地拉開，灌了一口，泡沫順著下巴淌。
“你要離就離，別拿刀嚇唬人。房子我的，車我的，你淨身出戶。”
“我淨身出戶？”
“你掙過一分錢嗎？”
我盯著他。
三年前我工資比他高，他說女人別那麼累，他養我。
我信了，辭了工作。
現在他說我掙過一分錢嗎。
“陳厭，你要不要臉。”
“臉？”
他指了指自己臉，“我要臉能娶你？”
我手在抖。
菜刀還在桌上，刃口映著燈，亮得刺眼。
“簽。”
“簽什麼簽，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我走過去，拿起刀。
他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冰箱。
我沒砍他，刀尖紮進他剛喝的那罐啤酒，一擰，鋁皮裂開，酒噴了他一褲子。
“啊！”他跳起來。
“簽。”
“你瘋了——”
“我餓到翻垃圾桶的時候你在哪？”
刀尖對著他褲襠，他臉白了。
“我發燒四十度自己爬去醫院的時候你在哪？我過生日你連碗麵都沒煮過，你在哪？”
“我給錢了！”
“五十塊。”
我笑出聲，“你打發要飯的都不止這個數。”
他不說話了，喉結上下滾。
“簽，還是我讓你這輩子都刷不了火箭。”
他哆嗦著去拿茶幾上的離婚協議。
筆尖戳在紙上，劃了兩下沒出水。
我刀尖點著紙麵：“換一支。”
他翻抽屜，手抖得鑰匙掉地上。
撿起來，又掉。
第三次才摸出一支圓珠筆。
簽名的時候，陳厭兩個字寫得像蚯蚓找媽。
“按手印。”
“沒印泥！”
我抓住他大拇指，往他褲子上那攤啤酒漬上一按，再摁到紙上。
他抽回手，像被燙了。
“明天去民政局。”
“小柔那邊——”
“你倆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我把刀放下，“但現在，滾出去。”
“這是我家！”
“你簽了字，這房子跟你沒關係了。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出軌，淨身出戶的是你。”
他瞪大眼，低頭看協議。
“你陰我？”
“跟你學的。”
他站那兒不動。
我拿起手機：“要不我打給小柔老公，問問他出差到哪了。”
陳厭臉從白變青。
抓了外套，趿拉著鞋，開門。
風灌進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張了張。
“滾。”
門關上。
我蹲下來，把地上的碎鋁片撿起來。
手指割了個口子，血珠冒出來。
我盯著那點紅，沒覺得疼。
茶幾上手機又亮了。
小柔發來第二條：“怎麼不回？他老婆發現了？”
我拿起手機，回了三個字：“離婚了。”
對方正在輸入……正在輸入……正在輸入……
我打字：“他淨身出戶，房子歸我。你要接盤，去橋洞底下找他。”
過了一段時間，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往外看，小柔站在門口，頭發散著，大衣扣子扣錯了一顆。
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麵晃著兩罐啤酒。
拉開門。
她愣了一下，眼睛往我手上瞟，那口子還在滲血。
“姐，你手怎麼了？”
“切菜。”
“陳厭呢？”
“走了。”
她往屋裡探頭，看見茶幾上那份協議，還有地上沒收拾的碎鋁片。
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壓回去。
“你們吵架了？”
“你問他啊。”
“他電話不接。”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上十幾條未接，全是陳厭的。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演。
她臉上那點著急，比真的還真。
“姐，你倆到底怎麼了？我今天眼皮一直跳。”
“小柔。”
“嗯？”
“你老公出差幾天了？”
她眨眨眼，反應挺快：“三天啊，怎麼了？”
“陳厭說，你讓他今晚過去。”
她手一鬆，啤酒砸在腳邊，一罐滾到樓道裡，咣當咣當響。
另一罐裂了，泡沫咕嘟咕嘟冒出來，順著地磚縫淌。
“姐，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上個月拉我手說我瘦了，轉頭就跟我男人開房？”
“不是那樣的！”
“哪樣？”
她張嘴，又閉上。
彎腰去撿那罐啤酒，手指頭抖得對不準。
撿起來抱在懷裡，像抱個孩子。
“是他找的我。”
“嗯，他剛說了，是他勾引的你。”
她猛地抬頭，眼裡那點水光一下亮了：“他真這麼說？”
“他說他受夠我了，你懂事，不跟他鬨。”
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過了幾秒，那點水光散了，換成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臉色。
“姐，你別怪他。”
我笑了。
“他壓力大，你天天在家待著，他回來說兩句你就哭。”
“我天天在家待著，是因為誰？”
“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也不能——”
“小柔。”
我往前一步，她往後退一步，踩到那攤啤酒，差點滑倒。
“你老公知道嗎？”
她臉白了。
“你老公出差，是你讓他出差的吧？”
“你胡說什麼？”
“你上個月問我陳厭喜歡吃什麼菜，我說紅燒肉。第二天你端著紅燒肉來我家，陳厭吃了三碗飯。”
小柔不說話了。
塑料袋從她手裡滑下去，兩罐啤酒全砸地上，泡沫濺了她一褲腿。
“姐，我是真心——”
“真心什麼？真心把我當傻子？”
她忽然不抖了，站直了，下巴抬起來，那副樣子我從來沒見過。
“你怨我？你怨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你結婚三年，穿過一件像樣的衣服嗎？你以前多精神一個人，現在呢？你連門都不出，你連自己都不管，你指望陳厭管你？”
“所以你就替他管了？”
“我是替你管。”
她聲音尖起來，“你天天擺那副樣子，陳厭不找你找誰？我就是想讓他高興點。”
“讓他高興？你把自己脫光了讓他高興？”
“你——”
“啪。”
我手甩過去，她臉歪向一邊。
樓道燈是聲控的，這一巴掌響得整層樓都亮了。
她捂著臉，慢慢轉回來，嘴角破了點皮，血絲滲出來。
“你打我？”
“打你怎麼了？”
她盯著我，忽然笑了。那笑看得我後脊發涼。
“你打吧。反正陳厭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留著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他說你床上跟死魚一樣。”
我手攥成拳。
“他還說你身上有股垃圾桶味。”
我往前走一步，她往後退。
“他說的。”
“他嘴裡還有句實話嗎？”
“有沒有實話你自己心裡清楚。”
她退到樓梯口，扶著欄杆，那副嘴臉越看越陌生，“姐，咱倆完了。”
“早完了。”
她轉身下樓，高跟鞋踩得咚咚響，走到拐角停了一下。
“那房子……你真要？”
“跟你沒關係。”
“陳厭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他算不算的，我等著。”
她走了。
樓道燈滅了。
我站在門口，腳底下是啤酒和碎鋁片，手上口子凝住了，一道黑紅的痂。
關上門，手機開機。
三十七個未接，陳厭十二個，小柔二十五個。
最後一條短信是陳厭發的：房子給你，你別找小柔麻煩。
我回了一個字：滾。
刪掉對話框。
通訊錄往下翻，翻到一個三年沒撥過的號。
我以前的老板。
“喂，李總，我小周。您那兒還缺人嗎？”
“小周？你可算打電話了。缺，明天能來？”
“能。”
掛電話。
把協議收進抽屜，菜刀洗了掛回刀架。
地上的碎鋁片用掃帚攏了，倒進垃圾桶。
那兩罐啤酒拎起來，沒裂的那罐放冰箱，裂的那罐扔了。
洗了個澡。
熱水衝下來，後背那塊淤青還是紫的。
陳厭上次推我撞的櫃子角，他說我自己不小心。
關水。
裹浴巾出來。
鏡子全是霧，我抹了一把，看見張瘦脫相的臉。
顴骨支棱著，眼窩凹進去，嘴角兩道紋。
小柔說得對，我連自己都不管了。
從衣櫃最底下翻出件襯衫，以前上班穿的，白底細藍條。
套上。
扣子緊了點，但撐起來了。
鏡子裡的霧氣散了一半，那張臉看著精神了些。
手機又亮。
小柔朋友圈更新了，一張自拍，眼睛紅紅的，配文：有些人不配。
底下第一個讚，是陳厭點的。
民政局門口，陳厭靠牆蹲著，胡子沒刮，襯衫領子皺成鹹菜。
看見我過來，站起來，往我身後瞄。
“小柔呢？”
“你問我？”
他搓了搓臉，聲音啞的：“她把我拉黑了。”
“活該。”
進了大廳，取號，排隊。
前麵兩對，一對吵得臉紅脖子粗，一對悶頭不吭聲。
陳厭站我旁邊，隔了半米，手插兜裡，腿一直抖。
輪到我們，窗口遞材料。
辦事員翻了兩頁，抬頭看陳厭：“男方淨身出戶？”
“嗯。”
“確認？”
陳厭舔了舔嘴唇，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來，有點像三年前求我嫁他那時候，可憐巴巴的。
“確認。”
簽字。
按手印。
紅本換綠本。
辦事員把本子推過來，咚地蓋了章。
出了門，太陽晃眼。
陳厭站台階上，捏著那本離婚證，翻來覆去地看。
“你真不要我了？”
我走下台階，沒回頭。
“姐——”
站住了。
他多久沒叫過我姐了。
剛認識那會兒，他追我，一口一個姐，叫得我骨頭酥。
“那房子……你一個人住不嫌大？”
回頭看他。
他站在台階頂上，身後是民政局的大紅字，太陽照得他眼睛眯著，嘴角往下撇，像條被踢出門的狗。
“陳厭，你身上那件襯衫，還是我買的。”
他低頭看了看。
“你刷火箭的時候，我穿著你剩的舊T恤去菜市場撿菜葉子。”
他嘴張了張。
“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
恨我愛上他，嫁給他。
自此橋歸橋，路歸路。
我轉身走了。
身後沒動靜。
走了十幾步，聽見他在後麵喊：“周穎！你會後悔的！”
我沒停。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信了你那句“我養你”。
手機響，李總發來的：明天九點，別遲到。
回了個好。抬頭看天，藍得透亮。
路邊早餐攤飄來油條味，我摸出兜裡那五十塊，皺巴巴的，他上個月甩我的。
“老板，一根油條，一碗豆漿。”
“五塊。”
找回來四十五。
攥在手心，熱乎的。
油條咬了兩口，豆漿燙嘴，我站在攤邊吃完。
四十五塊塞回兜裡，跟那本綠本子一起。
到公司樓下，保安攔我，說訪客登記。
我報李總名字，他打了個電話，放行。
電梯上十七樓。
前台小姑娘換了人，問我找誰。
我說周穎，來上班的。
她翻名單，抬頭看我一眼，眼神有點怪，但還是給了臨時工牌。
李總辦公室門開著，他坐那兒抽煙，見我進來摁了煙。
“瘦了。”
“嗯。”
“三年沒碰這行，跟得上嗎？”
“試試。”
“別試試，我這兒不養閒人。”
“那您還讓我來？”
他笑了一聲，扔給我一遝資料。
“下午有個客戶提案，你跟著小趙先熟悉。工位在靠窗那排。”
我拿著資料出來，找工位。
靠窗那排空著個桌子，上麵一層灰。
旁邊坐了個男生，戴耳機，敲鍵盤，頭發有點長，耷拉下來遮住半張臉。
我擦桌子，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又低頭敲。
中午小趙帶我去食堂，路上問我以前做什麼的。
我說策劃。
她說那你怎麼停了三年。
我說家裡有事。
她哦了一聲，沒再問。
下午開會，客戶是個做母嬰的，要推新品。
小趙講方案，客戶皺眉，說不夠打動人。
李總看我，我翻了兩頁資料，說了一句：“當媽的買東西，不是給自己買，是給孩子買。你得讓她覺得，買了這個，她就是個好媽媽。”
客戶眼睛亮了。
李總沒說話，但散會的時候拍了我肩膀一下。
下班出電梯，大廳裡站著個人。
陳厭換了件襯衫，頭發梳了，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看見我出來，迎上來。
“周穎。”
我繞開走。
他跟上來，“我來看看你。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跟你有關係？”
“你別這樣。咱倆雖然離了，但——”
“但什麼？”
他噎了一下，把塑料袋遞過來。
“給你買了點吃的。你以前愛吃的那家醬鴨。”
我沒接。
“陳厭，你房子沒了，車沒了，小柔拉黑你了，你現在想起我來了？”
他臉漲紅，“我就是關心你。”
“不用。”
轉身要走。
他伸手拽我胳膊。
“你鬆手。”
“周穎你聽我說完！”
“她讓你鬆手。”
旁邊插進來一個聲音。
我扭頭，是那個戴耳機的實習生，叫什麼來著，工牌上寫的“陸嶼”。
他站我旁邊，比陳厭矮半個頭，但肩膀寬，手插兜裡，看著陳厭。
陳厭上下打量他，“你誰啊？”
“同事。”
“同事管這麼寬？”
陸嶼沒理他，看我，“周姐，走嗎？李總說讓你把提案改一版，明天要用。”
陳厭拽我胳膊的手沒鬆，陸嶼伸手捏住他手腕，也沒使勁，就那麼一捏。
陳厭臉抽了一下，手鬆了。
“你！”
“她讓你鬆手，你鬆了就行。”
陸嶼聲音不高，但大廳裡人都往這邊看。
陳厭揉著手腕，瞪他，又瞪我。
“行，周穎，你行。剛離就找好了？”
“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放乾淨？你上班第一天就勾搭小年輕！”
陸嶼往前站了一步，陳厭往後退了一步。
“你再罵一句，我讓你明天上本地熱搜。”
陸嶼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表情，語氣平平的。
陳厭嘴張了張，沒出聲。
拎著那袋醬鴨，轉身走了。
走兩步回頭看我一眼，那眼神跟民政局那天一樣，可憐巴巴的。
我看著他出旋轉門，消失在路邊。
“謝了。”
陸嶼把耳機塞回耳朵，“沒事。李總真讓你改提案，沒說假話。”
“行。”
我往地鐵站走，他跟上來，順路。
“你以前做策劃的？”
“嗯。”
“難怪。”
“難怪什麼？”
“李總那人，三年沒招過人。今天破例，說明你有點東西。”
我沒接話。
地鐵口風大，他把外套拉鏈拉到頂，站那兒看我，“明天見。”
“明天見。”
進站，刷卡，下樓梯。
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你今天那個小同事，我查了，剛畢業的實習生，一個月兩千五。你跟他？嗬。
刪掉。
拉黑。
車廂裡人擠人，我抓著吊環，兜裡那四十五塊錢還在，跟綠本子一起，硬邦邦地硌著腿。
到站，出站，走回家。
開門，屋裡黑的。
開燈，茶幾上那份協議還在，抽屜裡綠本子放進去。
冰箱裡那罐啤酒還在，沒裂的那罐。
拿出來，拉開，喝了一口。
泡沫嗆嗓子。
坐下，翻開陸嶼說的那份提案。
改到第三頁，手機又響。
李總發的：客戶很滿意，明天簽約。
你那個思路不錯，以後母嬰線你負責。
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繼續改。
窗外有輛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一明一暗。
我盯著那道光，想起三年前辭職那天，陳厭說“我養你”，也是晚上，也是這盞燈。
改完最後一行字，保存，關機。
那罐啤酒還剩半罐，我端起來，對著空氣碰了一下。
敬那五十塊。
敬垃圾桶。
敬那把菜刀。
一口喝完。
提案簽下來那天，李總在群裡發了個紅包。
我搶了八塊六，陸嶼搶了三毛二，截圖發朋友圈，配文：命裡缺錢。
底下陳厭點了個讚。
我把他從黑名單拖出來，看了一眼，又拖回去。
母嬰線扔給我和陸嶼兩個人，李總說三個月，做不起來滾蛋。
陸嶼抱著一摞競品報告摔我桌上，說周姐，這他媽是人乾的活？
“你罵誰？”
“罵李總。”
“罵完接著乾。”
他翻白眼，但沒走。
晚上加班到九點，他泡了兩碗泡麵，一碗推給我，一碗自己嗦。
我吃不下去，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你前夫今天來找我了。”
“找你？”
“樓下保安不讓他進，他在門口堵我，問我跟你什麼關係。”
“你怎麼說？”
“我說關你屁事。”
我笑了一聲，麵湯嗆嗓子。
“他信了？”
“他信不信無所謂。”
陸嶼把麵吃完，湯也喝了，“他再堵我，我就報警。”
“你報警說什麼？”
“騷擾。”
他把碗扔垃圾桶，回來坐下，看我提案。
“你這一頁邏輯不對，客戶要的是賣點，你寫的是痛點。痛點太多，當媽的看了心累，不會買。”
“那你改。”
。劃行行一，幕屏戳指手，坐我著挨，來過拖子椅把他
”。味麵泡股有上身你“
”。是也你“
。巴下我撞點差尖鼻，頭抬，頁那完改他
。我著看麼那就，躲沒
”。姐周“
”。嗯“
”。樣那就爸我。過見我，人種那夫前你“
。話接沒我
”。二百三麵裡，卡資工的爸我著攥還裡手候時的來上撈。河了跳後最，年十二了忍媽我“
。幕屏劃在還指手，情表麼什沒上臉候時的話這說他
”。忍別你以所“
”。忍沒我“
”。忍沒就，了離你“
”。看看你，了完改“，去回拖子椅把，來起站他
。箱郵總李到發案提，點一晨淩
。行：回秒總李
。了過戶客天二第
。合配嶼陸，責負穎周後以線嬰母說，會開總李
。來過打話電，碼號新我到搞哪從道知不厭陳
”？了職升你“
”。事麼什你關“
”。塊一待天整的男的業畢剛個跟，的女個一你，穎周“
”。掛就，話人出不吐是要裡嘴你，厭陳“
”。了分我跟柔小。話人說我，行“
”。事麼什我關“
”。思意沒我著跟，了有沒都麼什我說她“
”。去她找你那“
”。你找我“
。燈著亮棟棟一樓新，區發開是外窗璃玻，廊走司公在站我
”。吧婚複倆咱，穎周“
”？了多喝你“
”——道知才在現我。惜珍沒我是，好多前以你。了楚清想我。有沒“
”？活能也桶圾垃翻用不我道知才？多你比得掙月個一我道知才？麼什道知才你“
”。聽難麼那說別你“
”？了疼心你，蛋倆加麵泡吃我在現。過疼心沒你候時的圾垃撿到餓我，住記你，厭陳“
。秒幾了默沉他
”？了好的陸姓個那跟是不是你“
”？係關有你跟“
”——人女種這你。道知就我“
”？了麼怎人女種這我“
”。了不活人男了離“
。了掛接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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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一子椅他了踢我
”。案方改，來起“
。印紅出壓上臉，著翹發頭，睛眼揉他
”？了你找又夫前你“
”？道知麼怎你“
”。底鍋像得黑臉你“
”。活乾“，前麵他摔案方把我
。消沒還跡痕但，指戒了摘——印戒婚的上手我眼一了看，案方開翻他
”。姐周“
”。嗯“
”？了摘指戒你“
”。了摘早“
”？的壓指戒戴前以是，子印個那上手你那“
”。寬得管你“
”。下一遮貼可創拿你幫我“
”。用不“
。圈一了纏上指名無往，手我過拉，開撕，貼可創片一出找屜抽翻，聽沒他
”。出不看，了行“
。開鬆，下一了捏他被手
。環個了戴像，著鼓裡那根指，的白，貼可創圈那著盯我
”。嶼陸“
”。嗯“
”。我管少你“
”。來出伸手，你管沒“
。伸沒，去回縮我
。案方改著接，聲一了笑他
。上桌在牌工張兩了扔，來進門推總李
。”嶼陸 員專劃策“”穎周 管主劃策“著寫麵上，的印新
”。了升“
”。紅分們你給底年，來起做線嬰母“，煙根了點總李
。看了看去覆來翻，牌工起拿嶼陸
”？管主升也能不能員專，總李“
”。完改案方把先你“
”。了完改“
”。版一改再就那“
。晃了晃我衝，上子脖掛牌工把嶼陸。了走總李
”。管主周“
”。滾“
。響又機手
。膀肩我搭嶼陸像著看，鑽刁度角，片照的上位工在嶼陸和我是，信彩條一來發厭陳
。鬨司公你去我，著等你：字配下底
。廊走麵外，戶窗間水茶是度角，看了看片照大放我
。點熱個缺好正我，吧來：條一了回
。黑拉，掉刪完發
。躲沒我，看來過湊嶼陸
”？的拍他“
”。嗯“
”？怕不怕你“
”？麼什怕“
”。鬨來他怕“
。章紅，字的簽戶客，頁一後最到翻，案方遝那上桌起拿我
”？次幾鬨能他猜你。戶客個一簽我，次一鬨他“
。下一了歪角嘴，朵耳回塞機耳把嶼陸
”。次三過不撐他，猜我“
。了來真厭陳
。闖硬，約預沒，管主周找生先陳位有說，來上話電打台前
。去下我，會開在總李
。袋件文個著捏裡手，腿郎二著翹，上發沙廳大坐他，開門梯電
”。了來“
”？麼什乾來你“
”。談談“
”？麼什談“
。拍一上幾茶往袋件文把他
”。片照有我，起一在搞事同跟，軌出內婚你“
。紙印打張幾來出抽，來起拿我
。尺半著隔間中實其，坐著挨人倆像著看，的拍外窗從是度角，圖截控監的天那班加嶼陸和我是
。包拎我，兜插手他，後一前一，鐵地進嶼陸和我是張一有還
。這就
”？據證叫這管你“
”？臉要不要司公你，上網發我，管不我認不認院法“
”。發你“
。下一了愣他
”？嗎起得賠你，算算己自你。條一告我，條一發你。軌出你著寫麵上，裡屜抽我在還議協的戶出身淨你。謗誹你告我，去出發你“
。了青臉他
。上邊我站來過走，厭陳見看，啡咖杯著端裡手，來出裡梯電從嶼陸
”？了來又，生先陳“
”！子崽小個你“：子鼻他指來起站，頭上氣火，他見看厭陳
”。呢著錄我“
”。行德麼什人罵你聽聽友網讓。音錄發就我，片照發要你。了錄全話的才剛你“，機手晃晃嶼陸
。上合沒天半，著張嘴厭陳
。上跟嶼陸。梯電按身轉我
”！住站你穎周“
。站沒
。上桌我放啡咖把嶼陸，位工回
”？圖破張幾那就裡手他“
”。嗯“
”。辦好那“
。盤鍵敲啦啪裡劈，腦電開打，下坐他
。清得看身紋的上子脖但，了住擋紙貼被臉，柔小是不，的女個著坐邊旁，酒著擺上桌，吧酒在厭陳——頻視條一近最到翻，號音抖的厭陳查在他，看去過湊我
”？誰的女這“
”。低不費消，吧酒家那南城是位定頻視但。道知不“
。物禮刷人給在還近最，播主女是全，表列注關他翻又，圖了截嶼陸
”？錢的來哪他“
”。好得問“
。住不藏笑點那角嘴，我看頭回嶼陸
”？來哪從錢他說你。箭火刷還，吧泡天天，作工沒，戶出身淨他，姐周“
”。錢房私了藏前以他“
”——非除？的造麼這夠少多藏“
”。西東的別了動他非除“
。賬進錢筆有月每但，班過上他見沒，職個了掛司公資投麼什個在厭陳前婚離，來起想我
。問得懶，管沒時當我
”。嶼陸“
”。嗯“
”。司公個那他查查你“
”。行“
。信微我發的到查把嶼陸，點八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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