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養父一步一步走進宴會廳。
他穿著顧家給的乾淨衣裳，可滿臉都是風霜。
鬢角全白了，背有點駝，凍裂的口子疊著舊疤。
海城當年出了名的俊小夥，變成了這個樣子。
滿屋子死寂。
突然，“哐當”一聲，一隻酒杯摔得粉碎。
宋淵從座位上撲出來，跌跌撞撞衝到他麵前：
“弟弟！弟弟！是你嗎？！我是哥哥啊！”
我養父聽不見。
他隻是看著這張老了十年的臉，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宋淵哭得跪在地上：
“找了十年……哥哥找了你十年啊！你怎麼、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養父張著嘴，喉嚨裡隻有嘶嘶的氣音。
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滿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沈晴晴死死低著頭，聲音發緊：
“顧爺爺，我、我不認識這個男人。”
養父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慢慢站直，從懷裡，顫抖著掏出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遝發黃的銀行流水單。
一筆一筆，全是轉給她讀書創業的錢。
第二樣，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針腳細密，衣角繡著兩個小字：晴晴。
第三樣，一張殘破的紙條，上麵是她親筆寫的誓言：此生非你不嫁。
律師當場把這張紙條和她簽過的合同比對：
“顧總，筆跡一致，是同一個人寫的。”
沈晴晴額頭冒汗，改口了：
“我……我是受過他資助。可是他一直纏著我不放……”
“纏著不放？”我冷笑一聲，“請證人。”
老家來的接生婆顫顫巍巍進來：
“我作證，宋家小夥和沈晴晴是正經登記結婚的兩口子，辦酒那天我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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