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蕭臨硯握著那枚玉佩，指節泛白，幾乎要將它捏碎。
“荒謬！她昨日還好端端的，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隨從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聲音發顫。
“世子，小的絕無半句虛言……”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備車。”
蕭夫人上前攔住輪椅。
“臨硯，今日是你弟弟的大婚之日，賓客都在，你這般成何體統？”
“我說備車！”
蕭臨硯猛地抬眼，眼底血絲密布，那眼神駭得蕭夫人後退一步。
她從未見過兒子這樣的神情。
喜堂上的鑼鼓聲還在響，紅綢翻飛間，蕭臨硯被隨從推著往外走。
馬車一路疾馳，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車轍。
蕭臨硯坐在車廂裡，將那塊玉佩攥在掌心。
絡子是沈雲煙親手打的，五年了，穗子有些舊了，她卻一直舍不得換。
他曾問她為何不換新的。
她隻是笑笑：“這絡子還能用，何必浪費銀錢。”
那時他以為她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天性吝嗇。
卻不知她是為了省下銀錢補貼娘家。
“世子，到了。”
車夫的聲音將他喚醒。
雲華山上一片素白，新墳孤零零立在沈父墓旁。
墳前的土還是新的，連墓碑都沒有，隻插了一塊木牌。
木牌上刻著兩個字——【雲煙。】
蕭臨硯從輪椅上滑下來，雙膝跪進雪地裡，他的聲音發抖。
“誰讓你們將她葬在這裡的？”
義莊的人戰戰兢兢上前：“是、是夫人自己選的。她說要靠著父親，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要將她埋深一些，怕被人踩到。”
蕭臨硯喉間湧上腥甜。
他想起自己讓隨從傳的話——“今日不回來，往後永遠也不用回來了。”
她聽見了，她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啞聲說：“挖。”
隨從們麵麵相覷。
“我說挖！把她給我挖出來！”
他像瘋了般撲向那座新墳，十指插入冰冷的凍土。
沒有人敢動。
最後還是管家趕來，命人將他架開，又請了仵作開棺。
棺蓋掀開的瞬間，蕭臨硯看見了沈雲煙。
她穿著那日回府時濕透的衣裳，麵容安詳，像是睡著了。
隻是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仵作檢查後搖頭歎息：“世子，夫人已去三日了。”
三日，蕭臨硯腦中轟然作響。
蕭臨硯想起那日她渾身濕透，將扳指遞給自己。
那時她的手指，已經涼得不似活人。
他沒有問她冷不冷。
反倒埋怨了一句：“太慢了，去祠堂跪著。”
她卻給他取了毯子，說：“近來天寒，你日後出門記得添衣。”
原來她說那話時，已是一具將死之身。
仵作的話將他拉回。
“世子，夫人身上有許多傷。”
“手腕上有割傷，應該是被潭底碎石所傷。後腦有撞擊的痕跡，是致命傷。”
蕭臨硯跪在棺前，去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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