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家第二次來找我，是在我家樓下。
這次他們沒了辦公室裡的氣勢。
白啟銘眼底全是紅血絲。
何曼哭得妝都花了。
白嘉奇站在最後麵，像個被打蔫的影子。
我拎著菜走到樓道口。
何曼立刻撲上來，
“柏安，阿姨求你了。”
“你讓公安那邊別再追究了。”
“網上那些東西也撤掉吧。”
“嘉奇已經好幾天沒睡了。”
我後退一步，
“我發的是假的嗎？”
她僵住，
“可他還是個孩子啊。”
“他就是嘴壞，被寵壞了。”
“你不能真毀了他一輩子。”
我看著她，
“他改我政審的時候，沒想過我也還是個孩子？”
“他罵我爸毒蟲的時候，沒想過我會痛？”
“你們逼我簽字承認我爸涉毒的時候，沒想過那會毀我一輩子？”
何曼哭得更凶，
“那不是沒簽成嗎？”
我笑了，
“所以殺人未遂，就不算拿刀？”
白啟銘開口，聲音壓著火，
“許柏安，之前是我處理方式不妥。”
“賠償我們可以再談。”
“你寫一份諒解說明，就說這件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我爸被你們寫成毒販，到此為止。”
“我的軍校資格差點沒了，到此為止。”
“你兒子帶人霸淩我三年，到此為止。”
“你們網上造謠我訛錢，到此為止。”
白啟銘臉色鐵青，
“你到底想要什麼？”
“公開道歉。”
“接受調查。”
“該誰負責誰負責。”
何曼急了，
“嘉奇不能被記檔案！”
“他以後還要讀大學，還要工作，還要嫁人！”
“許柏安，你沒有父母，你不懂我們做父母的心！”
樓道口一下靜了。
這句話，比罵我還難聽。
她以為自己是哭急了失言。
可我知道，那才是她心裡真實的東西。
因為我沒有父母。
所以我就該讓路。
因為她有兒子。
所以全世界都要體諒她的兒子。
我看著何曼，
“是，我沒有父母。”
“所以白嘉奇罵我沒人撐腰的時候，特別順口。”
“你們拿錢買我爸清白的時候，也特別順手。”
“現在輪到她承擔後果，你想起父母心了。”
她張了張嘴，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
我走到白嘉奇麵前，
“道歉。”
白嘉奇肩膀徹底塌了下來，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我不該罵你。”
“還有呢？”
“我不該罵你爸爸。”
“還有呢？”
他的麵色徹底灰敗下去，
“我不該搶你的名額。”
白啟銘臉色猛變，
“嘉奇！”
我舉起手機，
“錄到了。”
白嘉奇終於崩忍不住了，大叫起來，
“許柏安，你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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