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打開外賣軟件，想點一單送藥。
“轟隆！”
窗外雷聲驟響，我的手猛地一顫，手機掉在了地上。
我怕打雷。
這個毛病從很小就開始了。
父母離婚那年我六歲，搬家的那天晚上下著暴雨，雷聲把窗玻璃震得嗡嗡響。
以前在北京的時候，簡行舟知道我這個毛病。
剛要去撿手機，門忽然被敲響了。
聲音不大，但很急。
我撿起手機，扶著牆去看了一眼貓眼。
簡行舟站在門外，他沒有戴口罩，臉被雨氣和夜色的涼意浸得有些白。
我打開了門。
“你……”
話沒說完，被簡行舟打斷：“打雷了。”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目光從我的臉上滑到我手裡還捏著的手機上，屏幕還亮著，上麵是外賣軟件的退燒藥頁麵。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發燒了？”
“沒事。”
他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
他的手指很涼，碰到我皮膚的時候我往後縮了一下，但他沒有收回去。
“薑星灼，你在發燒。”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克製的平靜，而是帶著一種我很久沒聽到過的緊張，
“吃藥了嗎？”
“沒有了。”
“我現在就叫跑腿，你先回去躺著。”
也許人在生病時就會脆弱些，我沒有拒絕。
我夾著體溫計坐在沙發上，看著簡行舟在廚房裡翻找。
我聽到水龍頭的聲音，鍋碗的聲音，打火機的聲音。
那些聲音混在雨聲和雷聲裡，像一首很久沒聽過的老歌。
“你以前也這樣。”我忽然說。
廚房裡的聲音停了一下。
“什麼？”
“我生病的時候，你就在廚房裡忙來忙去。粥要熬四十分鐘，你說這樣才會稠。每次放皮蛋還是瘦肉，你會先問我。”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忙活。
“你口味沒變的話，我還是按以前做。”他說。
“變了。”
“變成什麼樣了？”
“不想告訴你了。”
鍋蓋碰了一下鍋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沒接話，但我聽到他輕輕笑了一下，很輕，輕到差點被雨聲蓋過去。
體溫計響了。
我拿出來看，39.2℃，又高了一點。
他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又皺緊了。
“燒這麼高。”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來，跟我平視。
“藥馬上送到，粥還要一會兒，你先躺下。”
“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他說著，把沙發上的毯子拉過來，蓋在我身上。
他手指碰到我肩膀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指腹很涼，指節微微發顫。
“你冷嗎？”我問。
“沒有。”
“你的手在抖。”
“那不是冷。”
他沒有解釋那是什麼，但我看到了。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底泛著一層薄紅，是太久沒睡好的那種疲憊。
“簡行舟。”
“嗯。”
“你多久沒睡了？”
他沒回答，站起來去廚房看了一眼火，又走回來。
“粥還要一陣子，”他說，“你先閉眼，藥來了我叫你。”
話落，敲門聲就響起。
簡行舟取了藥，和溫水一起遞過來。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近到我能聞到衣服上雨水的味道，近到我能看到他鎖骨上方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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