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程硯白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倉促轉頭看向我。
見我好好坐在身側，指尖依舊被他緊緊攥著，他緊繃的肩線才稍稍鬆弛。
他定定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反複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虛妄的夢境。
“你還在。”
程硯白低聲開口，嗓音沙啞乾澀，裹挾著徹夜未眠的疲憊，微弱又小心翼翼。
“嗯。”我輕輕應聲，語氣平淡無波。
他緩緩坐起身，鬆開了緊握我的手。
他的掌心覆著一層薄汗，溫熱潮濕，可我虛無的魂魄，留不住半點溫度。
程硯白垂眸看著空落落的掌心，眼底掠過一抹落寞，隨即拿起手機點亮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宋芷晴昨晚發來的消息，滿是擔憂與追問。
他指尖麻木地隨意劃動幾下，沒有半點點開查看的意願。
隨後他直接反手將手機倒扣在茶幾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你今天去上班嗎？”我輕聲問他。
“不去。”他語氣淡漠，沒有絲毫猶豫。
“請假了？”
“嗯。”他淡淡應著，聲音低沉。
“請了多久？”
他沒有回答。
我靜靜望著他，他慵懶靠在沙發上，雙目輕閉，眉心依舊緊緊蹙著，褶皺深刻。
從前的他，睡眠安穩、眉眼舒展，萬事不上心，一副從容淡漠、無所牽掛的模樣。
可如今，哪怕隻是靜坐休憩，他的眉頭也從未真正鬆開過，滿身皆是化不開的沉鬱與疲憊。
“程硯白，你不能一直請假。”我柔聲規勸，帶著無奈。
“為什麼不能？”
程硯白倏地睜眼，目光沉沉看向我，帶著一絲偏執的執拗。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凝著我的眼眸，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苦澀。
“我以前是哪樣的？”
我靜靜回想。
從前的程硯白，生活規律又冷漠，每日七點準時出門，深夜才會歸家。
“你以前不會為了任何人請假。”
我如實說道，語氣平靜，早已褪去了當年的委屈。
“現在會了。”他望著我，眼神執著又沉重，一字一頓，無比認真。
程硯白起身走進廚房，靜謐的屋子裡，依次響起流水聲、碗筷碰撞聲、燃氣灶打火的聲響，細碎又安穩。
片刻後，他端著兩碗白粥走出來，將其中一碗穩穩放在我麵前的空桌上。
我依舊沒動，坐在他對麵靜靜看著他，全程目光牢牢鎖在我身上，生怕轉瞬就看不見我的身影。
一碗清淡的白粥，他足足喝了二十分鐘，全程滿心滿眼都是我。
“洛荻，你以前給我做了七年的飯，我從來沒說過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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