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自己包紮了傷，又打來溫水，一點點擦去鈞兒臉上的血。
最後替他換上他最喜歡的小衣。
從前鈞兒總穿著在我麵前轉圈，眼睛亮晶晶的：
“娘親，爹爹看見，會不會誇鈞兒？”
可他再也等不到了。
我拿出全部積蓄，在棺材鋪定了口金絲楠木小棺。
又求掌櫃先將鈞兒安置在冰棺裡。
明日我便送他入土。
入夜，曆觀瀾又來了。
他手裡拿著傷藥，坐到我身側，語氣難得溫和：
“白日長嫂失了神智，不是真想傷你，她還病著，你別同她計較。”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從年少愛到如今。
可此刻隻覺得臟。
他見我不說話，歎息著：
“當初宗族逼我，若不兼祧兩房，便要將長嫂趕出侯府，她瘋成那樣，離了侯府肯定活不成。”
“自幼是兄長護我長大，我不能不管他的遺孀。”
我笑出了聲，眼眶卻燙得發疼。
“那宴兒呢？”
“他隻比鈞兒小一歲！你兄長屍骨未寒，溫婉容便懷了你的孩子？”
曆觀瀾臉色瞬間慘白：
“那夜她被送走後又跑回來，抱著我哭，把我當成兄長，我一時糊塗，才……”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長嫂清醒時說過，她隻要這個孩子，等她病好了，我就接你和鈞兒回來，我們還同從前一樣。”
我幾乎笑彎了腰，淚卻一滴滴砸下來。
曆觀瀾狼狽地避開我的視線。
他像終於想起什麼，環顧四周：
“鈞兒呢？我給他買了愛吃的糖葫蘆賠罪。”
我胸口驟然一痛，抬手將他手邊的糖葫蘆和傷藥砸出門外：
“滾！他不想見你，這輩子你都見不到他了！”
曆觀瀾錯愕看著我，眼底湧上怒意：
“虞晚漪，你竟拿孩子同我賭氣？”
他像是不信，在屋內又喚了兩聲鈞兒。
沒有得到回應後，他惱怒起身：
“行，既然你們母子不識好歹，往後我不來便是！”
門重重合上。
我跌坐在地，泣不成聲。
半夜，我剛抱著鈞兒的小衣渾渾睡去。
喉間驟然一緊。
曆觀瀾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從榻上拖到了院中，狠狠甩在地上：
“你好大的膽子，竟唆使鈞兒在婉容和宴兒的藥裡下毒！”
我摔得眼前發黑。
還未回神，一包藥渣砸到我麵前，湯水濺在我臉上。
“不可能……”
我剛開口，溫婉容便哭著衝進來，一巴掌全力甩在我臉上。
“觀瀾，殺了她！今日她敢下毒，明日就敢直接要了我和宴兒的命！”
乳母抱著宴兒進來。
三歲的孩子哭得抽噎，卻字字清楚：
“爹爹，我看見了，是那日那個哥哥，他說要毒死我，他才是爹爹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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