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十多平的一居室，一覽無餘。
唯一的大件家具，是靠牆放著的褪色的大紅色二手沙發。
沒有床。沒有衣櫃。一張瘸了腿的茶幾，一個塑料凳子。
牆角堆著幾袋空塑料瓶。
窗台上擺著一個掉了漆的小相框，裡麵是我和女兒的合照。
照片裡我瘦得脫了相，但笑得很開心。
沈淩月站在門口，半天沒進去。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女兒將給我帶來的食物和小木盒放到桌子上。
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到沙發上躺下，如倦鳥歸巢。
她隻躺在角落，空缺出來的位置恰好夠一個女人的身量。
沈煜辭終於懂了，為什麼女兒喜歡睡沙發了。
但他不信，聲音沙啞："都是假的吧，許清鳶那麼嫌貧愛富，怎麼會委屈自己住在這兒？"
"許清鳶，你出來！"
他在家裡到處翻找。
連瘸了腿的茶幾抽屜裡都沒放過。
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沈煜辭牽唇笑了一下，有幾分苦澀："又一聲不吭地逃走了，你有本事跑一輩子啊！"
他的聲音在發抖，跟他嘴上說的話完全是兩回事。
沈淩月走到窗台前，拿起那個小相框。
看了一眼照片裡的我，又看了一眼女兒，聲音有些發虛："哥......這照片裡的女人，看起來過的不是很好。"
沈煜辭一把搶過相框。
照片裡的我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手腕細得像根筷子。
但我笑得很用力，像是在拚儘全力讓這張照片看起來幸福。
他拇指摩挲著照片裡我的臉，指節泛白。
沈淩月小聲說："哥，她真的不像過好日子的樣子......"
"閉嘴。"沈煜辭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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